這個船員閉著的眼皮陷進去了,臉頰凹陷,鬆弛成灰白色,手臂隨意搭在床沿,指關節泛青,因為身體肌肉的萎縮,指甲變得很長。
老沈咬著牙低聲說:“趙船長......實在過分,這個人死了這麼久還瞞著我們。要不是江哥控制了船長,我們根本都不會知道。”
我盯著眼前這具屍體。
之前他閉著眼睛,臉還算飽滿,有血色,看得出是活人。
現在,這幅模樣......這人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了。
看著那屍體,我手心出汗,呼吸急促,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
我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開始質疑我看到的一切,難道是我瘋了嗎?
最後這場鬧劇,還是江沉出面,讓大家一起把那兩具屍體也扔進海水裡才結束的。
他勒令大家不許再談論此事。
可是恐懼並沒有消失,而是在無聲的蔓延。
船長趙大海還是沒能找到離開的路。
他是真的找不到。
再次見到他時,我差點沒認出來。
短短幾天時間,他像是老了十歲。
眼窩深陷,鬍子拉碴,嘴唇乾裂得起皮,左眼上方腫著一大片淤青,青紫發黑,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聽說昨天夜裡,有船員懷疑他故意把大家帶進這片鬼地方,把他從駕駛艙裡拖出來打了一頓。
可即便如此,也沒人敢真的弄死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艘船上,只有他會開船,如果連他都找不到回去的路,那其他人更沒有辦法。
因為失去了補給船和無線電,這艘船,更像是一口漂浮在海面上的活棺材。
船上的物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淡水最先出現問題。
食堂每天發放的飲用水從兩瓶變成一瓶,後來又變成半瓶。
食物也越來越少,最開始還能吃到米飯和罐頭,後來變成稀粥,再後來,一鍋粥裡已經看不見幾粒米。
所有的物資都由江沉管控。
白天的時候,大家還會聚在一起討論辦法,可日子越來越往後面推,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少,大多數時間都是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海面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那些漆黑的礁石矗立在那裡,無論是狂風暴雨,還是風平浪靜,都沒有任何變化。
江沉堅決不允許恢復無線電,其他人也沒有辦法。
大家越來越焦慮,越來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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