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刑部查案,反將一軍
藍呢轎子在長陵山門前停穩了。
轎簾掀開,裡頭出來一個四十出頭的官員。白麵微須,穿著緋色官袍,腰間繫著銀帶。他站定了,撣了撣衣袖上沾的灰,抬眼打量長陵的山門。
陳凡站在臺階上,手搭在佩刀刀柄上。這人就是兩天前早朝上馮保推出來查長陵的刑部侍郎趙文華,滿朝都曉得是馮保在刑部的人。
趙文華收回目光,拱了拱手,臉上掛著笑,但笑意只浮在皮上沒滲到眼底。他瞅了陳凡一眼,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那點笑意又淡了幾分:“陳大人,下官奉旨查案,多有得罪。”
“趙大人辛苦。”陳凡也拱了手,“請進。”
趙文華邁過山門,帶來的十幾個衙役和一個賬房先生跟在後頭。那賬房先生瘦巴巴的,手指上磨了厚厚一層繭子,進門時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陳凡把人帶進偏殿,讓趙山去沏茶。
茶端上來,趙文華看了一眼白瓷碗,沒伸手,開口就說:“陳大人,不繞彎子了。查賬。”
賬房先生把長陵的賬冊全部搬出來,一頁一頁地翻。偏殿裡只有翻紙頁的沙沙聲,從日頭正高翻到日頭偏西。趙文華坐在椅子上,等著結果。
兩個時辰過去了。
賬房先生抬起頭,額頭上滲了一層細汗。他看了趙文華一眼,喉間咕了一聲,壓低了聲音說:“大人,賬面上糧餉和人員對不上。長陵守陵編制是三十人,但賬上記錄的糧餉支出夠五十多號人吃了大半個月。”
趙文華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他要的就是這個。
“陳大人。”趙文華轉過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長陵守陵編制三十人,你賬上養了五十多張嘴。多出來的二十多人是什麼人?按大明律,私擴兵力,等同謀逆。”
偏殿裡一下子安靜了。賬房先生低著頭假裝翻賬冊,連翻紙頁的手都繃著。
陳凡面色沒變。他早料到編制的事瞞不住,皇帝密召時說過“你缺人朕給你人”,但這話不能當眾說。
“趙大人,那二十多人不是守陵衛。”陳凡說,“是皇陵修繕的役夫。上個月長陵多處建築被雨水泡壞了基腳,工部下文讓地方出役夫修繕,人來了糧餉自然從長陵賬上走。趙大人要不要看工部的文書?”
陳凡從櫃子裡拿出一卷文書,攤開放在桌上。白紙黑字,蓋著工部的印。
這封文書是皇帝讓人暗中辦的,手續齊全。趙文華拿起來看了兩遍,印是真的,日期對得上,批文格式也沒問題。他把文書放下了,嘴角那點笑沒收,反而在嘴角掛住了。
“役夫?”趙文華說,“工部的文書不假。可我怎麼聽說,這批役夫到長陵之後,每天在操場上練佇列、練刀法?修繕皇陵,用得著練這個?”
“天壽山一帶上月出了劫道的山匪,傷了幾個過路的百姓。”陳凡說,“役夫們白天修繕,晚上輪流值夜防匪,練幾手粗把式防身,也是為了皇陵周全。”
“防匪?”趙文華冷笑了一聲,“防匪需要練佇列?我怎麼覺得像是在練兵呢?”
“趙大人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問那些役夫。”陳凡語氣很平,“他們手裡拿的是修繕工具還是兵器,一看便知。至於練佇列,工地上人多手雜,不排好了班次各幹各的,幾十號人擠在一起反而誤事。趙大人管過工程,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趙文華的牙關咬緊了,腮幫子上的肉繃了兩下。
“好。”趙文華說,“賬的事先放一放。還有人舉報你私自從地宮取走了永樂帝遺物。本官要查。”他盯著陳凡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帶本官進地宮。”
陳凡看著他的眼睛,等他往下說。
“帶本官進地宮。”
陳凡往地宮入口走了幾步,站住了。他轉過身,聲音不高不低:“趙大人,皇陵重地,非守陵官許可不得入內。這是太祖定下的規矩。”
”。案查旨奉本“:下一了跳角眼,沉一臉華文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