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朝堂角力,夜襲撲空
“咱家懇請三司會審。”
馮保的聲音在大殿上盪開。幾十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沒人敢出聲。
“讓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共同審理。”他拱手彎腰,聲音啞了幾分。“林姑娘說的那些方子,咱家確實見過一副。但那不是毒藥,是孫和早年給咱家開的安神方,說咱家操勞過度,夜裡總睡不著。孫和說改了七星散的幾味藥能安神。咱家不知道他拿去給別人下了毒。”
堂上響起一片壓低的嗡嗡聲。這套說辭高明,認了見過藥方,卻把毒藥的帽子扣回孫和頭上。
皇帝個頭比龍椅靠背矮了一截,那雙眼睛一點不像十歲孩子該有的。
“三司會審?準。”皇帝轉頭看了一眼錦衣衛指揮使。“錦衣衛全程參與,拿到的口供直接送御前。”
馮保的眼皮跳了一下。皇帝準了他的請求,順手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退朝。”皇帝站起身來,袖口的金線在燭火裡晃了一下。百官跪送。馮保站在原地,望著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側門後頭,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司禮監值房裡,當天下午傳出茶杯砸在磚地上的脆響。
刑部大堂的審理定在三天後。
陳凡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長陵值房裡翻看林玥整理的案卷副本。趙山從昌平城跑回來,褲腿上沾著泥,進門壓低聲音說了一遍朝堂上的事。
“三司會審,錦衣衛全程看著。”趙山說。
陳凡把案卷合上,擱在桌角。“堵死了路,他才急。人一急,就容易出錯。”
“孫和那邊要不要加派人手盯著?”趙山問。
“不用。”陳凡起身走到門口。“沈七前天夜裡就把人接到錦衣衛手上了。東廠的人找不著。”
朝鼓響第二通的時候,朝堂上又出了新事。
兵科給事中劉臺出列,手裡捧著奏摺,聲音洪亮得大殿都聽得見。
“臣彈劾十三陵都指揮僉事陳凡私藏兵甲,圖謀不軌!”
堂上瞬間安靜了。劉臺展開奏摺,一條一條念下去,私設校場,訓練私兵,囤積兵器,把皇陵當成了軍營。
“皇陵重地,豈容他私養兵馬?”劉臺合上奏摺,看向坐在側位的陳凡。“陳大人,你一個守陵官,練這麼多兵做什麼?”
皇帝的目光落在陳凡身上。“陳愛卿,你有什麼要說的?”
陳凡從位置上站起來,走到大殿中央。他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袍,袖口還沾著昨夜的墨漬。但他站在那裡,脊背挺直。
“臣守的是皇陵。皇陵裡葬的是大明的先帝,永樂帝、洪熙帝、宣德帝,每一位都曾是大明的脊樑。如果有人闖進皇陵,傷了先帝的安息之地,這個責任誰來擔?你劉臺能擔嗎?你一個七品給事中,拿什麼擔?”
他往前邁了一步。
“臣練的是守陵兵。皇陵的安危就是天子的安危。如果練幾個守陵兵也算圖謀不軌,那天子大婚的安保誰來做?劉大人,你上過皇陵嗎?你知道長陵祾恩殿的門檻有多高嗎?你知道守陵兵每天巡山要走多少裡山路嗎?”
劉臺噎住了,手裡的奏摺捏得發皺。
皇帝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劉臺,陳凡說的有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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