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童聲貼著陶管爬上來。
陶燈被潮腥風一壓，火苗矮了半寸。
牆縫裡的黑灰像聞到活氣，慢慢往外滲。
灰燼狼爪砰地壓住石地，獸息往下沉。
白硯額間金線一亮，管口黑灰立刻撲來，像聞到乳牙血味的骨蟲。
點名童的哭聲斷了。
陸衡一掌按住灰燼後頸，一掌壓住白硯肩頭。
“誰再喊打喊殺。”
他聲音不高，卻穩得壓人。
“誰就替神殿把鎖釦上。”
灰燼牙根磨響。
白硯閉了閉眼，硬把王紋壓回眉心，只剩一線冷金。
後牆裡，水聲撞石。
三根主鏈一寸寸繃緊。
白砧山背後的黑骨釘冒出灰血。他殘爪扣住石面，石粉簌簌往下掉，卻一聲沒吭。
下層童聲又響。
“先救上面，我就開閘。”
“點名童害死過三批壞賬。”
“他喊誰，誰沉。”
陶管另一端，上層那個聲音抖得不像話。
“他撒謊......”
“他才是閘......”
鼠九倉抱緊賬冊，臉白得像剛從骨灰堆裡刮出來。
他的炭筆停在賬頁上，半天落不下去。
“這哪是救援？”
他嚥了一下，嗓子都劈了。
“這是逼我在賬上寫——誰先死。”
龜玄策慢慢把陶片壓到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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