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草原打井，誰說廢崽找不到水
“魚湯能喝。”
鼠九倉把水冊拍在石桌上，爪尖不輕不重地戳著最後一行水耗。
“井水呢？”
陸衡剛邁進棚子，舊骨護腕上的海腥味混著泥腥直衝鼻腔。他膝蓋上的幹泥塊隨著動作簌簌往下掉，還沒來得及揉揉發酸的後腰，鼠九倉已經把水冊懟到了他鼻尖下。
“近灘那點水，洗完魚就見底了。”鼠九倉尾巴在身後繃成一根棍，話蹦出來帶著風，“幼養院馬上要多三十張嘴，明晚你拿什麼煮粥？拿魚刺嗎？”
棚外幾個新流民停住腳。有人懷裡還緊緊抱著空水筒，聽見這話，手指不自覺往筒口壓了壓。
陸衡低頭看冊。
淨水餘量、沉水坑出水、陶管損耗、洗魚耗水、幼養院夜水。一行壓一行，全是要命的賬。鼠九倉嘴碎，可這本賬確實能救命。
看完最後一筆，陸衡指尖在水冊邊敲了兩下，抬頭看向棚外那片隨風伏倒的黃草原。
“今天找井。”
鼠九倉尾巴猛地一炸：“今天？”
“對。”陸衡扣緊舊骨護腕，擋住手腕的一陣痠痛，“魚歸魚，井歸井，崗位不能亂。”
灰燼從泥場邊走來，骨矛還沒放下，身板筆直：“我跟你去。”
“不。”陸衡看向他，“你留守幼養院、水坑、外院。”
灰燼眉骨壓低。陸衡沒等他開口，繼續往下壓：“外鹽路沒回，魚獲剛入冊，水坑不能沒人守。你走了，後方一崩全完。”
灰燼握矛的手背凸起青筋，骨矛往地上一頓，沒再吭聲。
“白硯？”灰燼憋出一句。
“守外院。”
白硯站在棚柱邊，額間那點金線壓得極淡。聽見這句，他沒立刻應，袖口裡的手指慢慢收緊。
陸衡看過去：“王紋不外放。”
半息後，白硯垂下眼睫：“嗯。”
陸衡轉身點將，語速不快，卻穩得砸坑：“鮫聽瀾，聽地下水線。牛青壟，踩土層。鹿聽禾，辨草根和毒泥。鷹照夜，聽空腔。熊阿蠻，摸承重點。獾礪金，辨石層。龜玄策，記草原井冊。鼠九倉，算水耗和井工損耗。”
鼠九倉嘴巴一咧：“我也去？”
陸衡看他：“你不去，誰告訴我這口井夠不夠養人？”
鼠九倉把水冊往腋下一夾，爪子已經摸向炭筆：“先說好，挖廢了也入賬。”
“入。”
陸衡又看向另一邊：“猿墨工、刺小滿、羊織雲，繼續改魚簍和短網。狸火陶盯陶管坯。蠍紅袖、鶴見霜守魚獲驗毒和病崽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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