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莫名的優越感
健康人生保健品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在五樓最裡面，朝南，陽光充足，裝修得比外面那些工位體面多了。
周志濤坐在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支中華煙，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懸在半空中，隨時可能掉下來。
他沒有彈掉，就那麼夾著，目光透過煙霧看著對面的人。
蔡青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表情嚴肅，像在彙報什麼重要情報。
他的手裡也夾著一支菸，但沒有點，只是夾著，在指間轉來轉去。
“江辰在咱們樓上開了一家公司。”
周志濤把煙送到嘴邊，深吸了一口，菸頭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下去。
他緩緩吐出煙霧，煙霧在空氣中升騰、擴散，像一朵灰色的雲。
“六樓？”
“六樓。”蔡青點頭，“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張力說在電梯裡碰到江辰和一箇中介，按了六樓的按鈕，我就留了個心眼。昨天我特意上去看了一眼，你猜怎麼著？六樓裝修過了，門口掛著一個牌子，寫著幸福人生健康產業有限公司。”
“幸福人生？”周志濤的嘴角抽了一下，“這名......”
“跟咱們的健康人生很相似。”蔡青看出了老闆的想法，替他說了出來，“擺明了是故意的。江辰這小子，辭職之後不老老實實去找工作，跑到咱們樓上開公司，還取個這麼像的名字，這不是明擺著要跟咱們對著幹嗎？”
周志濤沒有接話。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又抽出一支新的，點上。
打火機的火苗在空氣中跳了一下，照亮了他半張臉，眉頭緊鎖，法令紋很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至少五歲。
“他哪來的錢？”周志濤吐出一口煙，“他在咱們公司的時候，底薪三千，業績墊底，連房租都快交不起了。這才辭職多久？半個月都不到，就租了六樓一整層？那層樓少說也得一兩萬一個月。”
“我打聽過了，”蔡青說，“六樓的業主是個老太太，租金不貴，八千五一個月。但就算八千五，加上押金、裝修、買傢俱、進貨，沒有十幾萬下不來。”
“十幾萬？”周志濤眯起眼睛，“他一個窮銷售，哪來的十幾萬？”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蔡青攤了攤手，“可能是家裡給的，也可能是借的。但不管錢是哪來的，他現在確實在樓上開了一家公司，賣的東西跟咱們一樣。而且我聽說，他第一款產品就選的是中老年蛋白粉。”
周志濤沉默了一會兒，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種愉快的笑，是一種冷笑。
“你覺得他一個剛創業的毛頭小子，憑什麼跟我鬥？”
蔡青見老闆笑了，也跟著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諂媚。
“那肯定沒法跟你比啊。你在這個行業幹了十多年了，渠道、客戶、供應商，什麼不是你說了算？他才幹不到兩年，連個像樣的客戶資源都沒有，拿什麼跟你競爭？”
“就是這話。”周志濤把菸灰彈掉，語氣變得輕鬆了一些，“他以為開公司是過家家嗎？租個辦公室，掛個牌子，就敢開門做生意？商場如戰場，他要是不懂這個道理，我就給他上一課。”
“那你打算怎麼給他上課？”蔡青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