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濤沒有立刻回答。
他吸了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摁滅，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金茂大廈前面的那條馬路，車流不息，行人如織。
他的目光從馬路移到對面那棟樓的底層商鋪，那裡有幾家保健品門店，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
“他最大的問題，”周志濤轉過身，背靠著窗臺，雙手抱胸，“是沒有渠道。他有產品，但沒有地方賣。他總不能在馬路上擺攤吧？”
“你的意思是，斷他的渠道？”
“不是斷，”周志濤糾正道，嘴角掛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是提前打好招呼。我跟那些門店的合作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賣我的產品賣了五六年，賺了不少錢。我現在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不要接新品牌的產品，他們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
蔡青的眼睛亮了起來。
“這招高啊。江辰連一個門店都進不去，他的產品就只能堆在倉庫裡落灰。”
“就是這個道理。”周志濤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電話，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了一個號碼，“我先給老劉打個電話，他是城東那片最大的保健品門店的老闆，跟我合作八年了。他要是點頭，其他人就好說了。”
他撥了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老劉啊，我周志濤。忙不忙？......我跟你說個事，最近有個新品牌可能會找你合作，你幫我擋一下，別接他們的貨......回頭我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他又撥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每一個電話都很短，內容也差不多。
打了七八個電話之後，周志濤放下話筒，看著蔡青，臉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表情。
“行了。城東、城西、城南主要的保健品門店我都打過招呼了。他江辰就算把產品做出花來，也別想進一家店。”
蔡青豎起大拇指：“老闆厲害。那咱們的產品呢？蛋白粉什麼時候上？”
“下週。”周志濤坐下來。“而且買一送一，再送艾灸捶一把”。
蔡青笑道：“這活動力度夠大的啊。”
“力度不大，怎麼搶市場？”周志濤點上一支新煙，“江辰的產品就算再便宜，他能便宜得過我？我做批次採購，成本壓得比他低得多。他賣一百，我賣八十。他送小樣，我送艾灸捶。客戶又不傻，同樣的東西，當然買便宜的、贈品多的。”
他把煙夾在指間，衝蔡青噴了一口煙。
“我要讓他在這個行業裡，一單都賣不出去。”
蔡青被煙嗆了一下，但沒有咳嗽，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老闆，我這就去安排。下週開始，所有門店都鋪上咱們的蛋白粉，廣告雜誌也同步投放。我看他江辰拿什麼跟咱們爭。”
周志濤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煙霧在他的頭頂緩緩飄散，像一面灰色的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