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青不說話了。
周志濤點上一支菸，深吸了一口，煙霧從他鼻孔裡噴出來，像兩條灰色的蛇在空氣中扭曲升騰。
“還有，”他的聲音稍微壓低了一些，但壓迫感更強了，“我聽說，我們好幾個老會員都被樓上搶走了。這些人跟了我們好幾年了，現在跑到樓上買蛋白粉去了。誰能給我一個解釋？”
張力抬起頭，小心翼翼地開口。
“老闆，我瞭解了一下，樓上的會員維護做得比我們好。他們有專門的客服定期打電話回訪，逢年過節還發問候簡訊。我們這邊，除了賣貨的時候打個電話，平時基本上不聯絡客戶。時間長了，客戶自然就跑了。”
周志濤的目光轉向張力，盯了他幾秒鐘。
張力縮了縮脖子，後悔自己多嘴。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辦？”周志濤問。
張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看了一眼蔡青，想讓他接話，但蔡青低著頭，假裝在看報表。
“我覺得......”張力嚥了口唾沫，“我們應該也加強會員維護，定期給老客戶打電話，搞一些回饋活動。”
周志濤沒有評價張力的建議，而是轉向蔡青。
“蔡青，你說。”
蔡青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臉上的汗珠還沒幹。
“老闆，我覺得光維護老客戶不夠，我們得搞一個比樓上力度更大的活動，把客戶重新拉回來。”
“什麼活動？”
“抽獎。”蔡青說，“既然江辰靠抽獎送按摩椅把客戶搶走了，那我們也搞抽獎。他送按摩椅，我們就送更貴的、更好的東西。不能輸給他。”
周志濤彈了彈菸灰，示意他繼續說。
蔡青想了想，說：“中老年人喜歡什麼？除了健康，他們喜歡出去走走看看。很多退休的老人，兒女不在身邊，在家待著無聊，想出去旅遊又捨不得花錢。”
周志濤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說送旅遊？”
“對，送旅遊。”蔡青的語調逐漸有了底氣，“我認識一個旅行社的老闆，專門做中老年旅遊團，做了好幾年了，口碑不錯。他們有一個產品特別適合，國內七天遊，包吃包住包車費，市場價兩三千，但如果我們批次採購，能拿到很低的折扣。”
周志濤把菸頭摁滅，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多少錢？”
蔡青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三千？”
“不是，三百。”
周志濤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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