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錢直接從客戶的現在和未來的資產中扣除，無聲無息，像涓涓細流匯入江海。
客戶不會察覺到，因為扣款的金額不大，分散在不同的時間點，而且系統會自動在扣款記錄上生成一個看起來合情合理的備註，“裝置維護費”“技術服務費”“會員服務費”，隨便什麼，反正不會引起懷疑。
江辰關掉系統面板，靠在椅背上，轉了一圈。
椅子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他又轉了一圈。
然後停下來，面朝窗戶。
窗外陽光正好。
......
樓下，健康人生公司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地震”。
旅遊吃泡麵事件之後，會員像潮水一樣退去。
每天都有幾十個人打電話來要求退會、退款、登出賬戶。
客服電話被打爆了，接線員的聲音從早啞到晚，說來說去就是那幾句話。
“您好，您的退會申請我們已經登記了，會盡快處理。”
“您好，退款需要十個工作日，請您耐心等待。”
“您好，我們公司對這次活動給各位帶來的不愉快深表歉意......”
但這些客套話，客戶們根本聽不進去。
“歉意？道歉有用嗎？我媽去雲南回來瘦了五斤！五斤！你們賠得起嗎？”
“我再也不會買你們家任何產品了！你們就是騙子！”
“我要去市場監管局投訴你們！等著吧！”
電話一個接一個，罵聲一句接一句，客服姑娘們掛了一個電話又來一個，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
周志濤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裡，面前的菸灰缸已經堆滿了菸頭，還有幾根掉在了桌上、地上，他也沒有心思去撿。
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頭髮也有些凌亂，不再像平時那樣油光鋥亮、一絲不苟。
蔡青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份報表，臉色比前幾天更差了。
他的眼袋很重，眼圈發黑，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覺。
“老闆，這個月的業績統計出來了。”蔡青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彙報一個壞訊息。
周志濤沒有抬頭，把煙叼在嘴裡，含混地說了一句：“念。”
蔡青翻開報表，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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