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暗流轉運
不是刻意的。
是它長的時候就這樣了。
“程叔,那趙國公這邊有沒有可能——”
“不可能。你跟他之間從太子造反那天就已經劃了線。那條線不是利益線。是命線。”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沒有在貞觀十七年那次太子謀反的餘波裡直接把你弄死。等他後悔的時候你已經從遼東回來了,身上背了軍功。他動不了你。但他一直在等機會。”
程咬金用腳把沙盤上趙國公那根枯枝的位置往杜荷這邊推了一寸。
“他現在手裡最大的籌碼就是大理寺那份複核案。那份複核案被魏徵叫停了。但叫停不等同於撤銷。”
“程式上它只是‘暫停審理’。魏徵死了現在沒人叫停了。趙國公只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比如朝堂上出現了一個對你不利的輿論環境——他就能重新開啟那份複核案。你在大理寺獄裡待過。你知道複核案重新開啟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又要進去一次。這次沒有魏徵來救我了。”
“對。所以你不能在趙國公身上用全力。你得留三成力防著身後。身後就是褚遂良。”
程咬金把灶灰捏的沙盤從桌上抹掉,重新捏了一個新的。
這次只插了兩根枯枝——一根立在近處,一根立在遠處。
遠處的——趙國公。
近身的——褚遂良。
“近處的人比遠處的人更難防。因為遠處的人你要抬頭看。近身的人在背後。”
杜荷看著這個簡化到只剩兩枝的局面。
他忽然在沙盤邊上又插了第三枝——極細小,放在最靠近爐火的地方。
“這是誰?”
“沒人——也是所有人。度支學堂畢業的三十七個學生分散在十多個衙門。每個人每天歸檔的所有文書都是按照標準流程來的。”
“除了標準流程,我教他們留了一手:任何來自中書省的加密文書流轉異常都要備份到第二歸檔點。”
“褚遂良在中書省經手的任何檔案將來都會出現兩個副本——一個在他手裡,一個在度支司的歸檔體系裡。”
“他的真資料對趙國公是一把刀。對我也是一個樣本——我願意接,但我會先用自己的賬去比。”
程咬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很輕很快,像是被嗆了一口冷風。
“你這兩年在槐樹底下不是白坐的。你小子坐那棵樹下的時候就在等著這一天——等有人上門來跟你做交易。你表面在退,實際上手一直沒離開棋盤。你只是把手伸到了棋盤底下去的根裡。”
“不是根。是根下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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