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只是沉默地看著他，韓蒼負手而立，眯著眼睛，也沒開口。
其餘長老更是紛紛避開視線，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燙手。
藥長老就這麼一步一步，緩慢地、沉重地，走向殿門。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拖沓，像一個被掏空了精氣神的將死之人。
路過那些碎裂的地磚時，他甚至踉蹌了一下，若非扶住了門框，幾乎要摔倒。
身後，韓蒼的聲音冷傳來。
“藥長老保重身體，改日......我必登門拜訪。”
藥長老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微側了側臉，露出半張寫滿悽然的側臉。
“韓長老客氣。”
然後，他跨出了門檻。
殿外。
走廊盡頭的拐角處，一個穿著粗布短衫的年輕雜役，正拿著一把竹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趙瑾瑜眼皮低垂，頭也沒抬。
但他的窺心之術，從頭到尾都沒有收回過。
藥長老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清楚楚地感知到了那顆心的變化。
殿內時，那團悲痛欲絕的情緒濃得快要溢位來，彷彿一個被辜負了一輩子的老好人。
走出門檻的第一步，悲痛還在。
第三步，開始變淡。
第七步，徹底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到骨子裡的平靜。
那種平靜趙瑾瑜很熟悉。那是一個把所有事情都計算清楚、把所有退路都安排妥當之後，才會有的篤定。
藥長老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回響，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慢且沉。
然後，在走到第二個拐角，確認身後再無人跟隨的瞬間。
步伐突然輕了。
佝僂的腰背沒有直起來，但重心穩了，腳掌落地時不再拖沓，而是帶著一種極為剋制的、不願被人察覺的利落。
趙瑾瑜在心裡輕輕笑了一聲。
演得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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