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黃雀在後
臺下僅剩的十幾個人裡，沒有一個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只有趙瑾瑜，把這一幕完整地收進去，把自身氣息往裡壓了一層，然後等。
藥長老站在三丈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隻手已經從袖子裡抽出來了，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著。
他也在等。
等待的時間不長。
大概半盞茶工夫之後，楊天收在背後的那隻手動了一下，用一個不太自然的姿勢往腰側按了按，像是在壓什麼東西往裡送。
“聖子？”旁邊的弟子察覺到了，往他那邊湊過來。
楊天沒有回應，把頭微微低下去，眉心那條線緩緩皺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
臺下人少，大多數弟子已經散了，留在附近的都是跟這一戰有關的人。
韓蒼那邊還沒走，大長老的幾個弟子守在老人身邊，低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沒有人注意到楊天那邊的變化。
只有趙瑾瑜在看，用窺心之術把那邊的情緒往裡過了一遍。
往楊天方向探進去的時候，碰上的還是那片空曠。
那個人心裡裝的不是正常人的情緒，是某種更古老、更渾濁的力量在轉動，亂的，跟一鍋沸騰的水一樣在翻湧。
這兩天一直是這個狀態，只是今天翻得比之前更快，熱度也更高。
趙瑾瑜把視線往藥長老那邊帶了一下。
藥長老攥著袖子的那隻手把布料捏出了摺痕，臉色白了半截，但快意還沒散，他在看，在等，眼裡有某種已經勝了一局的篤定。
然後楊天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不對了。
不是發紅，是從黑色往暗紅色在走，那個過程極快，快到站在他旁邊的弟子來不及反應，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
楊天的手掌拍在石柱上，整根柱子從中間裂開，石屑往四面彈，有人被劃到臉，叫出聲來。
臺下剩餘的人全部往後退，退得亂，有人摔倒了沒立刻爬起來。
韓蒼那邊先反應過來，往後扯了幾步，把大長老護在後面。
趙瑾瑜沒動。
把腳步踩穩，把氣息往裡壓到最深，混在一塊崩落的石柱殘骸後面，把整個人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臺上，論道臺的石面開始有裂縫，從中心往四面擴散。
楊天站在裂縫正中，黑氣從他背後的經脈走向往外溢，把他整個人的輪廓都燒成了一種不正常的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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