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第五分支
BE執行官那句話在陳墨腦子裡轉了三圈。
谷主讓她問。她母親留給她的東西。是不是還能用。谷主知道HE大綱的存在。從一開始就知道。
陳墨把右手從指甲蓋上挪開。暗金裂紋還停在六分之五。縱向裂痕在晶屏冷白光下微微張開，不到半毫米。裂口邊緣的暗綠光一明一暗。節奏和心跳差半拍。那半拍空白裡什麼都沒有。茶軸鍵盤空格鍵卡了一粒細灰的那種空白。
麻感從氣管壁往上滑。針尖在喉結正下方輕輕颳了一下。停了。貼在後頸。貼住的時候麻感擴散成一片極薄的冰涼，從後頸往左耳根方向滲。比之前多滲了一指。三指寬了。
他把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透明帶裡的筋膜還在跳。一下。停一拍。一下。停一拍。校準式正常。灰黃表層的邊緣起了極細的毛。舊照片在顯影液裡泡太久，邊緣開始溶解的那種起毛。比上次更密了。從邊緣往甲面中央方向漫延了半粒米。
BE執行官已經坐回原位。玉簡在袖子裡又響了一聲。她沒再看陳墨。
蘇淺淺從選手通道另一頭走出來。左手攥著母親的HE大綱殘頁。防水油紙裹了十幾層，最外層還沾著碧水潭底的紅泥。右手拎著那把舊茶軸鍵盤。鍵盤線在指間晃盪。橡膠外皮已經脆了，每晃一下就掉一小片黑色碎屑。
陳墨轉過身。蘇淺淺在他面前停下。隔了一步。她把左手舉起來，張開五指。透明的第二指節根部亮了一圈極淡的金色光暈。邊界退了一粒米。暗金指骨的光從指節縫隙裡滲出來，色調變了。凌晨急診室日光燈管那種冷白消失了。換成了老式白熾燈泡的暖金。
“侵蝕反噬停住了。”蘇淺淺說。聲音很輕。字咬得極慢。“HE大綱裡的情感錨定協議開始執行。校準。”
她把鍵盤翻過來。空格鍵上那道歪歪扭扭的“HE”劃痕在暗金微光裡亮了一下。嵌在劃痕裡的暗紅潭泥沒有掉。嵌了十幾年。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出租屋。
空調外機在窗外嗡嗡響。老舊壓縮機的節奏不均勻。嗡三秒，停一秒，再嗡兩秒，停三秒。風從鐵殼縫隙裡穿過時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王胖子把省略號完整日誌攤在摺疊桌上。五十三章。雙面列印。三指厚。他用三罐紅牛壓住三個角。第四角用壓縮餅乾袋壓著。袋口敞著，餅乾碎屑灑在紙頁邊緣。
陳墨翻到第五十章。紙頁在指腹下發出極輕的沙沙聲。第五十章標題在紙頁中央。
四個字。
《裁決議會》。
筆鋒瘦長。收了鋒。和省略號其他文件裡那種列印體完全不同。手寫的。省略號親手寫的。
陳墨往下看。正文只有三段。
第一段三行字。
「敘事層管理總局下設四大分支：執行委員會、文件管理局、演算法塔管理局、站點管理處。」
第二段一行。
「四大分支之上存在第五分支。編號：N-000。代號：裁決議會。」
第三段半行。
「成員全由已完本作品中覺醒的角色組成。裁決標準只有一條。敘事能量產出效率。」
紙頁底部空了大半頁。一行極小的灰色標註。列印體。
「負責人欄：成員不固定。由當前活躍的已完本作品中角色輪值。」
陳墨盯著那行標註。第五分支負責人欄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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