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把右手翻開。暗綠光在掌紋裡慢慢暗下去。
“他在一個被完本的故事裡醒來。發現自己是個角色。然後被收編。被安排當輪值主 席。裁決議會裁決故事值不值得連載。裁決角色值不值得覺醒。他自己就是被裁決的那個。”
他把羅盤從褲兜裡掏出來。莫里亞蒂馬甲的後臺介面。評論區靜了十幾個小時。最後一條留言還是三江閣競技場時期的讀者猜測。點贊數還在漲。每分鐘幾個。
他往下翻。
翻到第四頁。
手指停住了。
一條新留言。時間戳是凌晨四點四十七分。三十分鐘前。ID一個字。手寫體。筆鋒瘦長。收了鋒。和省略號留下的字跡一樣。和沈隊長刻在伺服器殼面上的“留”字一樣。
「莫里亞蒂。」
留言只有一行字。
「你終於來了。我在B-049等你。你的角色。」
陳墨盯著那行字。暗金裂紋在指甲蓋上微微張開。暗綠光跳了一下。停了。又跳。和心跳差半拍。那半拍空白裡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羽翼拍打聲。
灰鴿子飛走了。
石子在空調外機上滾了半圈。壓住的那道裂縫在晨光裡反出一線極淡的暗金。鴿子右眼裂縫的顏色。
蘇淺淺把HE大綱殘頁重新裹進油紙。裹了十幾層。把鍵盤接上充電線。空格鍵底下的暗金微光在晨光裡一寸一寸地淡下去。快看不見了。
“B-049。”王胖子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泡麵不冒氣了。“競技場地下三層。第二個愚者之前指的地方。”
蘇淺淺看著陳墨。
“陷阱。”
“陷阱。也是邀請。”陳墨把羅盤螢幕暗下去。暗紅倒計時還在跳。70小時43分。72小時倒計時啟動後走了一個多小時了。“文件管理局要清除我們。裁決議會輪值主 席要見我。同一套敘事層系統。兩個不同的訊號。”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瓷磚上刮出一聲沉悶的吱啦。
“他在B-049等我。”
窗外灰藍色天空從破曉往天光過渡。空調外機上的石子還在。鴿糞乾涸白跡還在。石子壓住的那道裂縫在晨光裡反出的暗金淡到快要看不見。
王胖子把右手手背翻過來朝上。暗金色文字從手背往肩膀方向蔓延。比昨晚又長了半寸。「戰鬥序列·敘事者近衛·已啟用。」文字在晨光裡微微發亮。暗金的。和窗外石子反出的光同一個顏色。
“胖爺陪你去。”
“不用。”陳墨把羅盤揣回褲兜。“你守家。守著淺淺。周圍敘事層活動有異常。”
他把右手攤開。掌心朝上。透明帶裡的筋膜校準式正常。但手掌邊緣的汗毛在晨光裡亮了一瞬。毛根滲出了極小粒的暗金。和窗外石子壓住裂縫的反光同一種顏色。
蘇淺淺盯著那些暗金粒看了幾秒。
“你把HE大綱帶上。”
她把裹好的油紙推過來。鍵盤擱在最上面。空格鍵對準陳墨的方向。那道歪歪扭扭的“HE”劃痕在暗金微光裡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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