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色。同頻。
劊子手咳了一聲。
「完本者翻過去不會彈出來。」指節蜷進掌心，銀戒指在指節上轉了小半圈。「作者翻過去，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停頓。
「十六年前蘇若水沒翻。沈淵沒翻。我也沒翻。」
他把手指一根一根蜷緊。疤痕在暗金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不一樣。你的指紋這本書認。」
蘇淺淺從鐵桌對面繞過來。
左手按在紙面上，十指張開。暖光從掌紋滲出來，一根根編碼線抽出來，髮絲粗，沿門框往下走。線頭在門檻位置停了小半拍，顫了一下。往前探了半寸。又停住。
聲音變了。
極細極碎的沙沙聲，像紙背面指甲劃痕的延續，力更輕，輕到紙纖維只微微發顫。沙。沙。沙。每一條編碼線單獨在振，幾千條同時振，幾千道沙沙聲疊在一起。
又一層聲音從更深處浮上來。
極低的嗡鳴。比琴絃沉。像持續書寫時筆尖刮過紙面的振動，一筆接一筆，不斷。從門後面滲出來，穿過門框紙纖維，穿過編碼線，穿過蘇淺淺掌心暖光。
蘇淺淺把手往紙面上壓深了半寸。
顴骨底下那層極淡的銀白絲在暗金下若隱若現。指甲蓋底下的肉突突跳了兩下。
「門後面不是空的。」
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像怕驚散那層暖金。
「有人在寫東西。一直在寫。」
陳墨把手從紙面上收回來。
指腹離開門框的瞬間，紙纖維輕輕錚了一下。幾千根各振各的，散的，亂的。門縫底下暗金還在呼吸。一動不動。節奏紋絲不變。
他把右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暗綠底層停在手腕橫紋上。指腹暗金灰顏色深到接近舊銅。掌心五根線的麻感從腕管同時往外抽，抽到中指指尖頓一下，又抽回去，又從腕管重新往外抽。迴圈。裂縫率百分之二十二。侵蝕度十五點二。資料沒變。和紙面上那扇門縫底下透出的暗金光同頻，和蘇淺淺掌心暖光同頻，和蘇若水的鉛筆字同源。
他把右手翻回去。手背朝上。
開啟催更羅盤。調出《末日天王》續篇的新空白頁。游標在左上角閃，黑底。白字。
十七小時三十一分。秒數還在跳。
他看了一眼初版大綱扉頁上那個「續」字。暗金在筆畫上淌，從第一筆淌到最後一筆。筆鋒往前傾，寫得急，怕來不及。蘇若水十六年前在扉頁右下角寫的那些字還在。鉛筆。極淡。一筆一畫。第一個字落筆輕，寫到最後一個字，力也沒加重。十六年來的檔案夾壓在紙頁上，那些字被壓進紙纖維裡，等光的角度對了才看得見。
「大綱在門的另一邊。」
陳墨把羅盤架在鐵桌上。螢幕角度調了一下，反光不刺眼。工裝褲膝蓋磨薄了，透出裡面一層灰白襯布。鐵桌底下負零層的冷從褲腿往上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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