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玄幻宗面試
電流從脊椎竄上後腦勺的時候，陳墨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痙攣。左腿肌肉像被人拿鉗子擰，膝蓋撞上床頭櫃，半杯隔夜的涼白開翻了。他咬著牙摸到羅盤，螢幕上的字在跳：「今日碼字：0/5000。懈怠時長：6小時02分。懲戒：30毫安。」
二級監工。日更五千。B級以下不計入有效字數。
他把羅盤丟進枕頭底下，翻身坐起來。後背的汗把T恤貼在皮膚上，涼颼颼的。腳踩到地上，小腿還在抖。
床底沒有聲音。
昨晚的咔噠聲。窗外仰頭看六樓的影子。走廊燈連閃三下。這些畫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彎腰往床底瞥一眼，空的，積了半個月的灰。
先壓著。面試要緊。
冰箱裡剩三包泡麵，韓式辣白菜口味。冷藏室最深處有半根黃瓜，皮已經起皺，捏上去像老頭的指關節。咬了一口好的那截，另一截丟回去。
錢包擱在電視機旁邊。三張紅的，一張二十，一張十塊，五毛硬幣兩枚。三百二十七塊五。王胖子前天借走的一百還沒還，他沒回訊息。
房租下個月五號交。六百塊。
盯著錢包看了幾秒。
算了。玄幻宗簽約作者底薪多少來著？合同上沒寫。當時光顧著看利率。
洗漱。換衣服。最乾淨的那件格子襯衫，領口發黃。牛仔褲膝蓋磨得發白。左腳運動鞋鞋底開膠，502粘過，走得快還是往外翻。彎腰繫鞋帶的時候，桌上的鍵盤背光忽然閃了一下。
紅光亮了一個呼吸的工夫。滅了。
陳墨盯著鍵盤看了五秒。老機械鍵盤，黑軸，羅盤說它是封印物，具體屬性沒摸清。昨晚跟著走廊燈一起閃。現在又閃。
「行，」他對著鍵盤說，「等我回來。」
拎起帆布包，拉開門。走廊燈沒閃。白天。陽光從樓梯間窗戶斜打進來，在水磨石地面上鋪了一長條。
玄幻宗總部在東四環。地鐵倒三趟，出來的時候他站在一片巨大的園區面前。玻璃幕牆反射著十點鐘的太陽。大門合金框架結構，黑底金字匾：「玄幻宗」。下面一行小字：「修仙第一門戶」。門口兩隻石獅子，左邊那隻嘴裡叼著一本書，右邊那隻踩著的也是書。
虛著眼看了幾秒。
面試大廳在主樓一層。
推開門，差點以為走錯了地方。大廳比學校禮堂還大，穹頂挑高，吊著三排水晶燈。正中央一塊LED屏輪播簽約作者封面海報。幾十張長桌排開，每張桌前坐著穿制服的工作人員。排隊的新人作者從桌前拐了幾個彎延伸到門口，黑壓壓一片，少說兩三百人。
每人手裡捏著一沓紙。大綱簡歷。有的用透明資料夾夾著，有的直接抓在手裡，紙角被汗浸溼。
空氣裡一股速溶咖啡和A4紙混在一起的味道。背大綱的嘴裡唸唸有詞，刷「面試經驗帖」的手指飛快劃屏。牆角蹲著個拿筆現改的，改兩個字就抓一下頭髮。
陳墨站門口，嘴角抽了一下。
「這不就是招聘會。」
他在隊尾站好。前面一個戴眼鏡的瘦高個正跟旁邊的人聊大綱，聲音不小。
「我這本是《重生之我在玄幻宗當長老》。主角前世是玄幻宗財務部的會計，被人陷害，重生了。重生以後他知道所有功法秘籍的兌換價格，打時間差，囤積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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