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2013年。
前世起點中文網的推薦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些套路在地球已經迭代了不知多少輪，重生流加系統，簽到流加諸天，打臉流加迪化，一層套一層。這個世界還停在第一層。
用產品經理的腦子估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網文發展階段相當於地球2012到2014年。他的資料庫至少領先十年。在網文行業，十年的套路差距是代差。
像拿著智慧手機穿越到諾基亞時代。對方根本不知道什麼是觸屏。
隊伍往前挪。LED屏跳出一條通知：「今日面試剩餘名額：47。當前等待人數：261。預計透過率：8.3%。」
八點三。比公務員考試還低。
眼鏡男看完臉白了幾分，不念大綱了，改成深呼吸。簽到流胖子倒是穩如老狗，繼續刷經驗帖，還念出聲：「評審最不喜歡什麼大綱要素？一，主角上來就無敵。二，流水賬升級。三......」
陳墨把帆布包裡的三頁大綱抽出來看了最後一遍。標題：《我的弟子全是反派》。第一頁：正邪邊界模糊的仙俠世界觀。第二頁：師父養大的三個徒弟——魔教臥底、正道臥底、裝傻裝成臥底。第三頁：核心反轉——師父才是最大的反派。
三頁紙。沒有一句廢話。
昨晚寫到凌晨三點。羅盤評價：A級。
等了快兩個小時。速溶咖啡味越來越濃，有人出去買水，有人坐牆角睡著了。
「下一位。陳墨。」
他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穿過人群，走到三號面試桌前。
三個評審。中間那位四十出頭，方臉，頭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胸牌上寫著「主審·趙組長」。左邊三十左右，金絲眼鏡，在看上一份大綱的評分表。右邊短髮女人，手裡轉著筆，表情冷淡。
陳墨把三頁大綱遞過去。
短髮評審接過，隨手翻了第一頁。眉頭沒動。掃兩行翻到第二頁，速度慢了一點。翻到第三頁的時候筆停了，轉筆的手指頓在半空。
她把大綱推到趙組長面前。
趙組長正在喝茶。掃一眼第一頁，茶杯放下。第二頁首心皺了皺。第三頁的時候他坐直了。
椅子靠背彈簧輕響了一下。坐直意味著身體離開靠背，重心前移。注意力從疲憊和敷衍裡拔了出來。
他把大綱拉過去，從第一頁重新看。很慢。金絲眼鏡湊過來，兩個腦袋幾乎碰到一塊。
金絲眼鏡看了半分鐘，抬起頭，表情變了。那張原本略顯傲慢的臉上混著幾種說不清楚的情緒。疑惑。認真。還有一點警惕。
趙組長抬頭看陳墨。
「你這個大綱，」他把三頁紙按在桌上，手指壓著紙角，「在哪學的？」
陳墨沉默了兩秒。
兩秒裡他想了三件事。評審的反應比他預期的更大。「在哪學的」不是誇他寫得好，是懷疑來源。他不能說前世網文論壇學的。
「自己琢磨的。」
趙組長盯著他看了三秒。那雙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像想從他臉上挖出點什麼。
「行。回去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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