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鍵盤冒黑煙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陳墨正盯著平板上那行還在閃的字。
「檢測到同源敘事層波動......」
他把平板扣在桌上，螢幕朝下。那行字透過殼子縫隙還在漏光，一明一滅。他沒管，站起來往門口走。出租屋從書桌到門口統共四步半，踩到第三塊鬆動的地磚時腳底咯噔一下。
砰砰砰。
不是客氣地敲兩下等人應。連貫的，帶節奏的，跟敲軍鼓一樣。
這個敲法他認識。
「老陳！開門！胖爺我快被蚊子吃了！」
拉開門。走廊燈壞了兩個月沒人修，只有安全出口那個綠瑩瑩的指示燈照著。王胖子站在門口，左手拎一個軍綠色行李袋，右手拎一個紅白藍編織袋，腋下夾著一卷涼蓆。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菸屁股咬扁了。
整個人像搬家公司的臨時工。
「你被掃地出門了？」
「小區封了。」王胖子把煙吐掉，菸頭彈在牆上彈回來落地上。「警戒線拉了兩層，說什麼防疫消殺。旅館三百八一晚，胖爺兜裡攏共二百六，還得留飯錢。」
他往門框上一靠，門框發出一聲哀鳴。
「所以？」
「所以？」王胖子擠進門，兩個包往地上一墩。「借住幾天。收房租也行，從上次那一百塊錢里扣。」
「你帶了多少東西？」
「不多。換洗衣服三套，充電寶兩個，煙一條，壓縮餅乾一箱，軍刀一把。」王胖子掰著手指頭數。
「你是逃難來的？」
「你們小區裂了那麼大個窟窿，」王胖子壓低聲音，「胖爺防著點兒有錯？」他掃了一眼出租屋，小眼睛在單人床上停了停。「床不錯。」
「你想都別想。睡沙發。」
「你這也叫沙發？」王胖子走過去，伸手指戳了一下那張人造革雙人沙發。沙發咯吱一聲，坐墊上那道用針線縫過的口子差點又崩開。扶手被陳墨常年當枕頭，磨得發亮。「這他媽是刑具。你們小區門口的馬路牙子都比它寬。」
「那你睡馬路牙子。」
「不，胖爺湊合湊合。」涼蓆往沙發上一鋪，行李袋往旁邊一塞，一屁股坐下去。沙發沉了三釐米，彈回來兩釐米。沒塌。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摸出煙剛要點，陳墨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煙霧報警器。外殼糊了層陳年老灰。王胖子嘖了一聲，把煙塞回煙盒。
「你忙你的。」
陳墨回到書桌前。平板螢幕暗了，警告文字消失了。鍵盤安安靜靜躺在桌上，摸了摸空格鍵，涼的。
開啟文件。游標在左上角跳。搭上鍵盤。
咔嗒。咔嗒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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