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87章
陳墨把凳子拖到衣櫃前面。
踩著凳子伸手往櫃頂摸。指尖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拽出來。一個帆布筆袋，拉鍊鏽了半截，裡頭裝著三樣東西：一個黑色優盤，金士頓的，外殼磨得標誌都糊了。一個老款西數行動硬碟，五百G，資料線用膠帶纏著介面處。一張被折成方塊的紙。
先展開那張紙。
抬頭：「租房合同補充條款」。第二條用熒光筆畫了波浪線：租客不得在室內飼養貓狗等寵物。第三條是手寫加上去的，字跡很新：「含喪屍。」
含喪屍。
陳墨盯著這兩個字看了五秒。前身寫下這兩個字的時候，筆是抖的。橫不平豎不直，像剛被什麼嚇過。
王胖子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前任這人，幽默感挺特別。」
把優盤插上平板。介面接觸不良，插了兩次才認出來。盤裡只有一個資料夾，名字叫「末日天王」。
點開。
八十七個文件。前八十六個按章節序號排列，命名規整：「末日天王_第1章_喪屍初現」「末日天王_第2章_第一波感染」。每個檔案大小都在十五到二十千之間。穩得一本書能在這個資料量級呆到完結，說明節奏把控到了肌肉記憶的程度。
最後一個檔案：「末日天王_第87章_未完」。
三千。三千字。
陳墨點開它。
游標停在第一行：「第八十七章 末日降臨。」
往下翻。
前身寫這章的時候，行文節奏和前面八十六章不一樣。前面是網文的寫法：三句一鉤子，五句一反轉，章末必留懸念。第87章的開頭變了。句子變短了。形容詞少了一半。動詞密集得像在記錄什麼。
不是在寫小說。
是在做目擊筆錄。
第一段：「天空碎裂的聲音不大。像踩碎一塊瓦片。裂縫從雲層中間撕開，邊緣翻出暗紅色的光。光落在地上，照到的人開始異變。」
第二段：「異變順序固定。先是指甲變黑，然後是眼球覆膜。最後是意識消退。殘留的部分只記得一件事：等一個結尾。」
第三段是空的。
只有六個點。
省略號。
陳墨盯著那六個點看了很久。游標在它們後面一閃一閃。前身敲到這個地方，手指停了。鍵盤底殼那兩道暗紅偏深褐色的痕跡，就是在這個位置滲進去的。
王胖子在旁邊站了五分鐘沒出聲。
「他寫得挺好的。」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到了最低。「比你現在那本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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