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行字。
「對不起。我寫不下去了。」
「它在催我。每天都在催。」
「我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第87章的角色在問我。然後呢。然後呢。我回答不了。」
「那三千字不是我想寫的。是它讓我寫的。我手沒停過。鍵盤是熱的。螢幕是自己亮的。我低頭看的時候，字已經在那裡了。」
「對不起。」
陳墨讀完最後一個字。
手指開始發抖。不是緊張，是某種生理反應。和前身一模一樣：指腹上的四個字開始發癢。他低頭看，「陳」「墨」「序」「列」的筆畫顏色變深了。從淡紅變成暗紅。像剛滲出來的新血。
王胖子沒看螢幕。他看陳墨的手。
「你手指。」
「我知道。」
「字在變。」
「我知道。」
陳墨把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癢感從指腹蔓延到指關節，沿著血管往上爬。耳朵裡有個聲音嗡嗡響。
不是耳鳴。
是鍵盤的聲音。青軸。咔嗒咔嗒咔嗒。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不是他桌上那把。他桌上那把沒有通電。
羅盤震了一下。
陳墨用左手掏出羅盤。螢幕亮了。狀態列跳出兩行字：
「檢測到敘事層洩漏源：檔案『對不起』。洩漏等級：三級。建議：關閉檔案。」
下面還有一行紅色小字：
「注：該檔案已與宿主記憶產生共頻。共頻幅度：0.3%。」
侵蝕度從1.6%跳到了1.7%。
不是用光環。不是聽到喪屍唸經。是讀了一個文字檔案。三百二十一個位元組，把侵蝕度推高了零點一個百分點。
陳墨把羅盤放桌上。
窗外傳來一聲嘶吼。
比上午那聲更近。不是從小區東門傳來的。是從隔壁單元。三樓。同一個樓層。隔著一堵承重牆。
王胖子抄起軍刀。刀刃彈出的聲音在安靜房間裡格外刺耳。
「老陳。剛才物業群裡有人說，最早出現症狀的那幾個，都住這棟樓。」他嚥了口唾沫。「都看過網文。都在評論區罵過太監作者。有一個還在書評區寫了三千字長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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