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喪屍暴動
出租屋。
陳墨坐在那把椅子上。醫院的味道還掛在衣服上。消毒水。紗布。監護儀的滴聲在耳朵深處還沒散乾淨。換了件乾淨T恤。左手無名指纏著新繃帶。王胖子從護士站順的那捲。纏了三圈。
鍵盤還是那把茶軸。
空格鍵上的貼紙又褪了一層。「完本」兩個字已經全糊了。左邊一團灰。右邊一團灰。指尖摸上去能感覺到貼紙邊緣翹起一小角。他沒撕。
催更羅盤擱在顯示器旁邊。
螢幕亮著藍光。
「剩餘章節：3章。預計完本時間：6小時。」
數字在跳。不是閃爍。是跳。像有什麼東西在屏幕後面推。每跳一次。小數點後面的數字就往上躥一下。0.1。0.3。0.7。再歸零。重新開始。
陳墨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三秒。
開啟文件。
游標停在昨天敲到一半的句子上。不。是今天凌晨。醫院裡用羅盤戳出來的。最後一段是讀者寫的。末日軍團參謀寫的水源地探索方案。他得從這個錨點開始。最後三章是全書高光。林遠將面對喪屍源頭。完成最終封印。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W鍵上有一小塊乾涸的血印子。前天敲上去的。已經氧化成暗褐色。像一小片鏽。
然後裂縫震了。
不是聲音。
是震動。
從腳底板傳上來的。椅子腿在瓷磚上滑動。咯吱。半釐米。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震動越來越密。像地下有什麼東西在翻身。顯示器晃了一下。羅盤滑成了橫著。
王胖子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端著碗。泡麵。第五回了。湯已經快燒乾了。面坨成一團。他看了一眼窗外。碗差點滑出去。
「老陳。」
聲音不對。不是平時那種調侃的調子。壓得很低。像在戰壕裡報方位。
陳墨轉過頭。窗外。
小區的水泥地上。那些原本趴著的喪屍全站起來了。103個。一個都不少。動作不再是之前那種遲緩的拖拽。腳底板踩在瀝青路面上。穩。膝蓋不打彎。背挺得很直。
花格子睡衣女人站在最前面。她的嘴巴合上了。
從穿越第一天起。陳墨每次往窗外看。那個女人的嘴巴都是張著的。對著天。像個沒關緊的抽屜。103個喪屍。103張張開的嘴。已經是背景畫面的一部分了。
但現在她合上了。花格子睡衣女人的嘴唇抿著。上面有一層幹皮。和正常人的嘴唇一樣。然後嘴唇動了。
她在唸。
聲音從合著的嘴唇中間擠出來。很輕。穿透了出租屋的玻璃窗。穿透了凌晨四點的空氣。穿透了103個喪屍之間幾十米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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