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入職玄幻宗
通知是第三天早上到的。
陳墨蹲在電磁爐前煮泡麵。左手無名指上的繃帶換過了，王胖子從樓下藥店買的。鍵盤擱在床底下，用舊T恤包了兩層塞進鞋盒。空格鍵還在振，隔著紙板每隔十幾秒彈一下。他把鞋盒推到最深處。
催更羅盤亮了。
「玄幻宗人力資源部通知：請於今日14:00前至總部大廈18層辦理入職手續。逾期視為放棄簽約作者資格。」
王胖子從床沿探過腦袋。「老陳，你手還沒好利索。」
「死不了。」陳墨把泡麵撈進碗裡。
玄幻宗總部大廈懸浮在市中心上空。整棟樓像被連根拔起的寫字樓，底部截面掛著斷裂的鋼筋。離地二十米，沒有支撐柱，就那麼浮著。樓底是地基坑改的停車場，入口掛著牌子：「玄幻宗專用車位。非簽約作者禁停。」
陳墨坐電梯上去。門一開，他愣了一下。
刷卡閘機。人臉識別攝像頭。開放式工位。茶水間飄出來的咖啡味混著印表機臭氧。白牆上貼的不是企業文化標語。「完本即正義」五個大字裱在金漆木框裡，旁邊一行小字：「斷更即深淵」。
前臺姑娘在刷玄幻宗自家的閱讀APP。看陳墨走過來，手機往抽屜一塞。
「入職。陳墨。」
她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掃了他一眼。「序列9，末日道碼字工。」翻出一張白色卡片，「工牌，門禁卡。18到22層能用，23層以上是大神區，刷卡進不去。」
工牌上印著「不鴿道人」，下面：末日道·序列9，工號XFZ-051。卡面很薄，邊角有毛刺。
姑娘看了眼身份證，又看了眼陳墨。表情變了。「你就是完本了《末日天王》那個？」
「嗯。」
她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指了指走廊。「18層。撲街區。」
撲街區在18層最東邊。
陳墨穿過六排工位。茶水間門口擺著三臺自動販賣機：紅牛五塊，東鵬特飲三塊，速溶咖啡一塊。牆上貼著公告：「全勤獎：日均更新≥4000字，獎勵推薦位1天。」
走廊盡頭。廁所。
男廁牌子歪了，門沒關嚴。消毒液味從門縫往外滲。空調出風口在廁所門上方，往外吹著帶消毒水味的水汽，一滴滴往下落，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頭頂燈管在閃。兩根。一根全滅。另一根隔三秒閃一次。
陳墨找到自己工位。倒數第二排靠牆。複合板桌面，木紋紙邊角翹了起來。19寸顯示器。鍵盤托架滑不出來。抽屜拉手斷了半截。
「新來的？」
隔壁坐著個瘦高個。二十五六歲，頭髮兩天沒洗，T恤領口鬆了一圈。桌上擺著涼透的速溶咖啡，杯沿結了圈褐色漬。
「陳墨。」
「李飛白。」他伸出手，手指很長，關節突出，「玄幻道序列9。和你一樣。」
握了一下。掌心是溼的。空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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