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白探頭看了一眼。「不知道。那張工位空了快半年，換了好幾撥人，每次都待不到兩個月。」
陳墨沒再問。
下午兩點。新人入職培訓。
培訓室在19層。二十把摺疊椅，一塊白板。培訓師四十多歲，穿polo衫，工牌寫著玄幻道·序列8。白板上幾個大字：「新人作者入門第一課：網文黃金套路三十講。」
「開局第一要義。」他在白板上畫了個圈，「主角必須有一個隱藏身份。你是廢柴，其實是上古血脈——」
「張力是靠邏輯拉的。」
培訓師的手停在半空。
陳墨也愣了一下。話已經出口了，乾脆說到底。「資訊差靠設定硬堆沒用，得靠人物選擇。選了A就要放棄B，放棄了才有張力。」
培訓師沉默了兩秒。放下筆。「你寫了多久？」
「不到一個月。」
「作品？」
「一本。完本了。」
培訓師把「黃金套路三十講」擦掉，寫了四個字：資訊效率。轉身。「你叫什麼？」
「陳墨。」
「下課後留一下。」
培訓結束後培訓師沒來找他。大概忘了。陳墨走出培訓室，電梯門正好開著。他進去按了1層。門快合上時，一隻手伸進來擋住了門縫。
白襯衫。袖口扣得很整齊。
那人走進來。三十出頭，短髮。胸口彆著一枚白金底色的胸牌，「白金大神」四個字印在上面。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從進電梯到門關上，那隻手沒拿出來過。
催更羅盤在陳墨口袋裡震了一下。灰白色的光。「檢測到高序列波動。來源：物理空間（<2米）。波動強度：序列4以上。建議：勿主動接觸。」
電梯到1層。那人走出去。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穩。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像按著什麼東西。陳墨看著那個背影拐進神位區走廊。一道玻璃門。刷卡。關上。
李飛白出現在身後。
「那是咱們玄幻宗今年唯一一個白金大神。寫都市言的，去年一本書賣了五百萬。」
陳墨沒回頭。「右手怎麼了？」
「不知道。他從來不在公共區域打字。神位區有獨立辦公室，門關上誰都進不去。」
走出玄幻宗大廈時天已經暗了。頭頂那棟懸浮大樓燈火通明。18層、23層，每一層窗格子都亮著。從底下往上看，像一艘永遠不會墜落的飛船。懸在城市正中央。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抬頭。
出租屋裡。王胖子已經把泡麵煮好了。兩碗，拆了同一包調料。一碗水多一碗水少，水少的那碗擱在陳墨桌上，筷子斜插在碗裡。
「怎麼樣？」
陳墨坐下，拔了筷子夾一口面。「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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