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雙人合寫
陳墨沒管手背上的字。
章節標題還在往外湧。從空格鍵的裂縫裡擠出來。一顆一顆。宋體的。排成串。有些他認得，有些完全陌生。前身沒寫在紙上的後續。
「第九十三章·地底實驗室。」
「第九十四章·第二個實驗體。」
「第九十五章......」
後面的擠成一團。看不清。
字淌上桌面。淌上鍵盤底殼。淌過陳墨的手背。涼。敘事層深處滲上來的那種涼。
他甩了一下。字不掉。黏在皮膚上。像浸進去的墨水。暗紅色的筆畫在他的指縫間蠕動。
不管。他繼續敲。
第87章還剩一半。前身斷在第三十五段的省略號上。陳墨把游標移到那六個點後面。文件統計在右上角：一千三百字。目標是三千。
「不對。」
背後傳來聲音。不大。像鍵盤的回車鍵落下去。是規則體。
陳墨沒回頭。手指懸在鍵盤上。
「什麼不對。」
規則體的手指指向螢幕。鏡片上省略號蠕動著。左眼裡「待續」兩個字在跳。右眼裡「第87章」也在跳。那根食指懸在空氣中。指向他剛敲的半句。
「不要改大綱原字。」
陳墨停了。他看著螢幕上的那句話。主角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專案編號 E-087。這是他自己加的。前身的大綱裡寫的是「逃」。
規則體的手指沒有放下。
「不要改大綱原字。」
第二次。不是威脅。是指正。像編輯在審稿。語氣和它說「你看」的時候一樣。平。
「操。」王胖子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它在教你寫小說？」
陳墨盯著螢幕。退了回去。刪掉「專案編號 E-087」。照大綱敲下：
「逃。」
回車。
規則體的手指放下了。左眼裡「待續」兩個字停了一秒。陳墨盯著那兩個字——停的那一秒裡規則體沒有呼吸。胸腔沒有起伏。像它也停在了那句話上。
然後「待續」繼續跳。
這是它第一次主動互動。不是檢查。不是稽核。是糾正。它在乎大綱。在乎前身寫下的每一個字。陳墨想續寫可以。但改一個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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