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盯著這條評論。手從鍵盤上拿開了。放在腿上。指腹的創可貼在膝蓋上蹭了蹭。兩萬三千個點贊。兩萬三千個人。在他連續三天日更一萬以後。不再罵太監了。
催更羅盤在褲兜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螢幕右下角彈出提示。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情緒型別：未識別。」
未識別。陳墨笑了一下。嘴角扯到一半又收回去。他把羅盤翻到「套路結晶」欄。三顆灰色結晶安靜地浮在欄位底部。末日道的碎片已經融合成一整顆了。規則的六邊形。灰得發黑。像石墨。序列9圓滿。
未識別。陳墨盯著這三個字，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不是笑給別人看的——房間裡就他和王胖子。是那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嘴角往右上方翹了不到半秒，又被他自己壓了回去。像水裡冒了個泡，還沒來得及看清就破了。他把羅盤翻到「套路結晶」欄。三顆灰色結晶安靜地浮在欄位底部。末日道的碎片已經融合成一整顆了。規則的六邊形。灰得發黑。像石墨。序列9圓滿。
「你別猝死啊。」
五個字。後面跟著個哭臉表情。系統自帶的。黃色圓臉上掛著一滴藍色的淚。
陳墨把後臺關了。
陳墨盯著那個哭臉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滑鼠上停了片刻。然後他點了右上角的叉。
後臺收進去。桌面重新露出來。第93章的文件安靜地躺在那裡。寫到一半。游標停在「林遠蹲在營地的圍牆上。看著」的「著」字後面。停了多久。他不記得了。
陳墨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王胖子站在灶臺前。圍裙又穿上了。粉紅色的。卡通兔子的圖案被面湯濺溼了一小塊。鍋裡的泡麵已經煮爛了。麵條散成半透明的短截。兩顆荷包蛋在面上浮著。蛋清碎成了好幾塊。
「煮過頭了。」王胖子拿筷子攪了攪。「剛才刷手機。刷到一條新聞。說有個網文作者熬夜猝死了。評論區都在艾特你。」
「艾特我？」
「你自己看。」王胖子把手機遞過來。
陳墨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個新聞頁面。標題：「某平臺簽約作家連續熬夜更新突發心梗」。下面評論區第一條：「@不鴿道人 看到沒。說的就是你。」
第二條：「@不鴿道人 兄弟。錢是平臺的。命是自己的。」
第三條：「@不鴿道人 你敢死我就敢棄書。」
陳墨把手機還給王胖子。端起灶臺上的碗。筷子挑了一截面條。爛的。咬在嘴裡沒嚼頭。
「你粉絲。」王胖子端著碗靠在冰箱上。「現在不催更了。改催命了。」
「嗯。」
「那你今天還寫一萬？」
陳墨嚼著麵條。沒回答。他把碗裡的面吃完。湯喝完。碗擱在灶臺上。走回電腦前。
第93章還在等著。
他把手指放回鍵盤。創可貼換過了。新的。早上王胖子出去又買了一盒。還是肉色的。還是最便宜的那種。貼在指腹上。按下去鈍鈍的。
寫到中段。林遠在圍牆上看見遠處有車隊過來。引擎聲從地平線那邊傳過來。很悶。像打雷。他把這段描寫敲完。停了一下。把羅盤掏出來。翻到明天的進度環。
「明日目標：第94-96章。預計字數：10000。」
灰色的進度環。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零點過後自動歸零。
陳墨看了一眼。把羅盤放回桌上。螢幕朝上。繼續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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