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宗。」大爺說。「書名叫《天道隕》。完本那天均訂破了五十萬。月票榜前三。然後他就退役了。三個月。手就廢了。」
「怎麼沒請人代寫？」
「他說別人寫的，不是他的。」
陳墨抱著鍵盤站起來。王胖子把麵碗端過來。泡麵已經涼了。王胖子用手背試了一下碗邊。沒說話。端回去了。
「年輕的時候總覺得身體是白給的。」大爺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等到知道不是，已經晚了。」
陳墨沒回頭。
走出捲簾門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灰藍色的光變成了灰白色。巷子裡的床單還在晾著。被風吹得鼓起來。
回到出租屋。
他把鍵盤接上電腦。資料線插進去的瞬間，電腦螢幕閃了一下。不是螢幕本身的問題。是游標。游標在空白文件上跳了一格。然後停住。
陳墨把手指放上去。
敲了第一個字。
指尖傳來一陣陌生的觸感。
他的打字習慣是右手食指主導，中指輔助。但這把鍵盤引導著他的手指往另一個方向走。左手中指更活躍。無名指跟得比平時快。打位元組奏變了。更快。更狠。
鍵盤在引導他敲。
他停下來。手指懸在鍵帽上。鍵盤在發熱。不是電路板過熱的溫度。是一種更抽象的熱度。從鍵帽傳到指腹。從指腹傳到虎口。像有另外一雙手疊在他的手上。
王胖子端著熱好的泡麵走進來。
「怎麼樣？」
陳墨沒回答。他盯著鍵盤。空格鍵旁邊，貼紙的邊緣多了一行淡淡的痕跡。很淡。像汗漬。
四個字。
「不要像我。」
王胖子探頭看了一眼。
「什麼？」
「什麼都沒有。」
字跡消失了。空格鍵旁邊只剩下那張褪色的貼紙。「完本」兩個字在燈下安靜地躺著。
陳墨把手指放回鍵盤。開啟第101章的文件。
敲了第一個字。
指尖的感覺又回來了。那種不屬於他的節奏。左手中指更活躍。無名指跟得比平時快。鍵盤在發熱。鍵帽的溫度從指腹傳到虎口。傳到手腕。
他寫林遠站在發電站頂上，看著營地的篝火。三千個倖存者。汽車殘骸圍成的牆。太陽能板。一群在末日里重新活過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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