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從大綱裡調出幾個還沒寫的點子：水源地的地下蓄水層、營地東牆的結構弱點、林遠左手那道疤的來源。每個點子拆成十幾個碎片，發成本章說回覆。不完整。不透底。只說半句。
「水源地地下可能有東西。」
「東牆的鋼筋好像少了幾根。」
「林遠左手為什麼一直戴著護腕？」
讀者開始腦補。
ID「末日軍團參謀」寫了三百字的蓄水層探索方案：路徑規劃、照明方案、撤退路線全列了。
ID「水源地老王」把第93後勤旅覆滅時間線補到小時。
ID「林遠老婆本人」寫全了半感染體女喪屍的人設：名字、性格、喪屍化前職業是農場獸醫。這解釋了她和林遠為何會在取獸藥的路線上相遇。
陳墨一條條貼進大綱。
更新量開始暴增。
不是他寫的。是讀者寫的。六十七條本章說，每條平均一百二十字，加起來八千多字。陳墨只戳了不到三百字。四句回覆。八個錨點。
今日有效更新量：8327字。比昨天打到手指滲血還多了兩千。
「檢測到更新量異常增長。建議核查。更新方式：眾創模式。合規性：透過。」
陳墨把羅盤放下來。
有些東西不對。
不是從身體上感覺到的。從另一個層面。和前身在灰霧裡說話時一樣的震動。空氣裡有東西在抖。頻率很低。像遠處重型卡車在空轉。
窗外的光暗了一下。不是雲遮太陽那種慢悠悠的暗。是一眨眼。整片天空同時變灰，又亮回來。百葉窗的影子在被套上跳了一下。監護儀滴聲停了一拍。
羅盤螢幕在閃。灰白色的光。和霧裡那種灰白色一模一樣。螢幕上浮出一行字，字跡很淡，像被什麼東西壓在下面。
「敘事層雜音增幅。當前雜音等級：2級。來源：眾創模式下多個獨立意識同時介入敘事層，產生非定向文字流。與主敘事流碰撞，生成雜音。」
多個獨立意識。四十七個讀者同時在寫。四十七條思路。被反派光環往同一方向引導，中間的過程每人都不一樣。每條腦補路徑都是一條敘事支線。支線之間相互碰撞、交叉、抵消、共振。
像往一盆水裡丟四十七顆石子。水花撞在一起，新的波紋從碰撞點往外擴，舊的還沒消失，新的又疊上去。
灰白色的光縮回螢幕。羅盤恢復藍色。左上角多了一個小標誌。灰色的省略號。半透明。一閃一閃。
羅盤彈了一個彈窗。
規則體的提示。
規則體每次動作都是一頁紙翻過去。嘶啦一聲。不急不慢。
這次翻頁聲停了。
翻到一半。紙在半空中頓住。嘶聲只出了個開頭。
陳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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