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文件屬性
鎖舌彈進槽的聲音被冷吞掉了。
門縫裡最後一道走廊綠光截斷。溫度往下沉。從涼沉成冷，一層一層。陳墨撥出一口氣，白霧凝在嘴唇前方，散了。
催更羅盤在外衣內袋震起來。貼著肋骨，鈍痛。
他翻開。暗藍色畫面幕跳字。
「敘事層汙染：3.7%。」
「裂縫率：0.8%，持續上升中。」
箭頭向上。暗金色，筆畫細得不勻稱，箭頭尖上有一點微光在跳。
蘇淺淺掏出序列3羅盤殘骸。螢幕亮著，「故事還在繼續」六個字暗了一度。她看了兩秒，抬眼看電腦螢幕。游標還在閃。一秒一下。省略號長到了第十三個點。
「這屋子有情緒殘留。」聲音輕，像怕驚動什麼。「恐懼。未完。源頭在螢幕。」
陳墨拉出電腦椅坐下。椅面冰得扎人。摺疊桌上薄膜鍵盤的空格鍵磨得發亮，凹下去一塊淺坑。握住滑鼠，涼意從掌紋滲進去。
右鍵。屬性。
建立時間：五月二十三日。最後修改時間——
六月二日。凌晨兩點十七分。
法醫說死了兩天。死亡時間五月三十日前後。文件在死後被修改過。
往下翻。
六月三日。凌晨兩點零三分。
六月 四日。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連續三個深夜。
陳墨把滑鼠擱回桌上。鍵盤邊緣有一小片深色汙漬，幹了。指尖按上去，細微電流感，還裹著物理層面之外的涼。
蘇淺淺蹲到抽屜櫃前。上面那個抽屜沒關嚴，縫隙裡露出一角紙。拉開。鐵軌生鏽，吱嘎聲拖得很長。
抽屜裡三疊列印稿，橡皮筋捆著。最上面一疊手寫，圓珠筆，字跡用力到紙背凸起。第一頁居中兩個大字：大綱。底下小字：共五十二章。
往後翻。三十一章之後字跡開始亂。行間塞滿劃掉重寫的句子，油墨滲到紙背。四十章標題被紅筆圈起，旁邊一個「不」。
四十二章頁尾：「寫不動了。」
四十五章：「它來了。」
五十二章最後一頁。紙被揉過，摺痕像蛛網。紅筆批註佔了半頁，字大到一行放不下四個。
「別寫了。它在電梯裡等你。」
句號戳穿了紙。藍和紅在破洞裡混成一團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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