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彈窗閃了兩下。滅了。走廊的燈跟著恢復正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墨盯著羅盤螢幕。灰色警告的殘留邊框還亮著，像燒過的紙灰。他等了十幾秒。沒有後續。羅盤沒有給出任何說明。
又敲了兩行。手指突然卡了一下。左手無名指按在W鍵上，沒按下去。鍵盤沒問題。手指不聽使喚了。指節僵在鍵帽上方兩毫米的位置。顫了一下。然後落下去了。
門鎖響了。
陳墨沒回頭。那個鑰匙轉鎖芯的聲響他太熟了。三聲。快—慢—快。只有王胖子這麼開門。
「老陳。」
王德發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帶著一股深夜走廊的涼風。
陳墨嗯了一聲。沒停手。鍵盤還噼裡啪啦響。
王德發換鞋。拖鞋在地板上趿拉了兩聲。然後頓住了。
「你昨晚沒睡？」
陳墨又嗯了一聲。
塑膠袋擱在茶几上。碗筷碰了一下。王德發把夜宵拎過來的。炒麵。一次性飯盒掀開的聲音。塑膠蓋子啪地彈開。醬油味順著一股熱氣飄過來。
陳墨沒動。左手還在敲。右手伸過去摸鍵盤旁邊的紅牛罐子。摸了個空。三罐都空了。
「別摸了。」
王德發把炒麵推過來。
陳墨這才轉頭。鍵盤上的字打了半個句子。主語還在游標前面懸著。他看了王德發一眼。王胖子穿著件洗得領口鬆垮垮的T恤。手裡拎著一袋一次性筷子。塑膠袋上印著樓下那家「老趙炒麵」的紅色招牌。
「幾點了。」陳墨說。
「快五點。」
王德發把筷子掰開。遞過來。陳墨接了。筷子夾起一撮炒麵。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嚐出味道。
「你這面色跟鬼一樣。」王德發在旁邊盯著他看。「灰的。」
「哦。」
「什麼哦。你看看你眼窩。」王德髮指了指旁邊的鏡子。「你自己照照。」
陳墨沒照。又夾了一筷子面。
「活動帖發的那個。」他說。
「我看見了。173票。」
「現在197了。」
王德發停了一拍。低頭看了眼羅盤螢幕。上面的數字跳到了197。下面「加更待兌現」的數字跟著滾了一下。
「老陳。」王德發的聲音低下來。「你這是用命換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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