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切出來。游標還在昨晚那個句號後面閃。手指落在鍵盤上,敲了一行字。然後第二行。第三行。指節還是酸,但那種酸被另一層東西罩住了,骨頭外面裹了一層溫水。
寫到虐心橋段的時候,眼眶突然熱了。
劇情本身不算什麼。他寫過更虐的。是奶茶裡殘留的情感在往外滲。蘇淺淺埋進去的那些東西,檔案室裡掰斷工牌時指尖的顫抖,辭職信遞交後站在天台上的沉默,把奶茶遞過來時指腹碰過的那片杯壁。
陳墨停了三秒。用手背按了一下眼眶。繼續敲。
窗簾外面的天從墨藍色褪成了灰藍色。街對面的LED屏換了一次顏色。樓下早餐鋪的油煙味順著窗縫擠進來,鐵鍋刮底的聲響嘩嘩地響。
門鎖響了。
快—慢—快。王德發。
陳墨沒回頭。鍵盤噼裡啪啦。
「幾點睡的。」王胖子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沒睡。」
王德發走過來站了兩步。低頭看見茶几上的保溫袋和空瓶子。空了一個,還有兩個。
「奶茶?」他拿起一個還沒開的玻璃瓶,轉著看了一圈。手指在「序列7」的標籤上蹭了一下。「誰送的。」
「蘇淺淺。」
「那個。」王德發頓了一下。「言情谷那個?」
陳墨嗯了一聲。
王德發擰開瓶蓋。湊近聞了聞。仰頭灌了一口。陳墨想攔住他,王胖子喉結已經滾了兩下。
「操。」他把瓶子擱下來,臉皺成一團。「甜得後槽牙都在打顫。」
陳墨瞥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給你的。」
「我他媽知道。」王德發把瓶子推遠,舔了舔嘴唇。「但胖爺幫你們踩了個雷。這玩意兒的正確喝法是配她那杯黑咖啡。先苦後甜。」
陳墨沒理他。繼續敲。
寫到高 潮段落,手指突然快了一截。茶軸被敲出連續的脆響,噼裡啪啦不帶停頓。催更羅盤沒有報警。螢幕上只有一行字在悄悄跳:「精力恢復中。」
他看了看文件最底下的統計。三千三百字。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寫到這麼多。
王德發窩在沙發上翻手機。偶爾抬頭看一眼他的背影。沒說話。窗外的天徹底亮了。
第三個空瓶子擱在鍵盤旁邊。
陳墨轉了一下瓶頸。瓶口對著日光燈管,玻璃折射出一道細長的光圈。杯底粘了一圈透明膠,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他把瓶子倒過來,對著燈。
兩行極小極小的字。
筆跡比正面標籤更細。刻意壓小了寫。透明膠貼得很小心,那種怕被人看到又怕人看不到的小心。
」淺淺。力心耗太。多太喝別「
。來下放子瓶把他
。按再沒。來起彈又,去回按。米毫半了翹邊一有,齊不得帶膠。緣邊的膠明圈那底杯挲指拇
:點標有沒,話句一。的灰是像頭的淺淺蘇。開點他。知通信私條一了彈角下右。黃暖著亮幕螢的盤羅更催
」?了到收「
。字個一了打墨陳
」。嗯「
。線豎的閃條那件文白空著盯他。段一起另。行換。車回個一了敲,上盤鍵在落指手。閃尾結的段一上在還標游。檔文迴切
。聲一噹咣,來傳遠遠音聲的上灶爐在擱鍋鐵。了攤收鋪餐早外窗
。敲續繼墨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