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言情谷的人，」他把拖把杆攥緊，杆頭的膠帶在指縫間擠出咯吱一聲，「對蓬蓬裙到底有什麼執念。」
蘇淺淺沒抬眼。拇指在手機螢幕上又劃了一下。「跟言情谷沒關係。這個裂縫的規則體吸收了評論區情緒，自主生成的懲罰邏輯。碧水區去年做過統計，“換裝懲罰”在耽 美裂縫中的出現頻率排第三。前兩名是“公開處刑”和“OOC電擊”。」
三十秒倒計時在NPC胸口亮起來。數字是粉紫色的，每個數字周圍有一圈金色描邊，一秒跳一下。
二十九。
二十八。
陳墨站起來。摺疊桌晃了一下，豆漿杯裡的液麵蕩了兩圈，杯壁上凝的水珠滑下來，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他把鍵盤往桌裡推了推，空格鍵凹坑裡的灰被日光燈照得發白。
王德發看著他。喉結滾了滾。
「老陳。」
「做。」
「你不反抗一下？」
「反抗的結果是兔耳女僕裝。」陳墨走到文字幕牆前，轉過身，後背貼在冰涼的文字面上。宋體字在後背流動，觸感像被人用指尖隔著衣服輕輕劃。「我不穿那玩意兒。」
王德發站在原地看著他。拖把杆橫在胸前。六秒。五秒。他把拖把杆往牆角一靠，杆身和牆壁碰出清脆的一聲。
三秒。
王德發走到文字幕牆前。兩米高的規則體NPC往旁邊滑了一步，讓出位置。陳墨的後背貼著流動的文字幕牆，手背上的熒光字透過粉紫色光霧映在王德發胸口那行「顧北辰」上，兩行字的光在空氣裡疊在一起，顏色混成曖昧的深紫。
「壁咚。標準姿勢。」NPC胸口浮出一行字。「霸道總裁單手撐牆，位於小白花女主身側。面部間距不超過四十釐米。眼神需包含“三分冷漠三分佔有四分深情”的情感配比。小白花女主需表現出“驚慌但不反感”的微表情。」
陳墨嘴角抽了抽。
「面部表情還有要求？」
「規則一補充條款。」NPC胸口的文字滾了一行。「所有表演需符合《霸總的白月光替身》原著人設。霸道總裁顧北辰：冷漠外表下藏著炙熱的佔有慾。小白花白輕輕：純真外表下藏著不屈的靈魂。」
王德發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睜開。左手撐在陳墨耳側的文字幕牆上。手掌按下去的瞬間，流動的文字在掌心底下散開，隔了半秒又慢慢聚回來。
他的表情僵了整三秒。
「女人。」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咬一塊帶筋的牛肉。
陳墨看著他。喉結上下滾了半程。手背上的熒光字在幕牆文字的映襯下亮了一度。
「你在玩火。」
走廊安靜了大約兩秒。
蘇淺淺的手機發出咔嚓一聲。她按下快門的瞬間表情紋絲不動，拇指劃過螢幕的速度不急不緩。「存檔。完本者議會第一份副本影像資料。標題就叫《霸道胖總與他的小白花室友》。」
王德發扭過頭。撐在幕牆上的手臂抖了一下。
「蘇淺淺你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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