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了片刻。
灰霧緩緩翻湧，霧絲擦過椅背的裂口，沒有聲響。
陳墨把拇指按在羅盤邊緣。螢幕上的暗金紋路和末日道椅子的裂口同步搏動了一次。他把視線從裂縫率數字上抬起來，掃過四道半透明的投影。
“情報夠了。說正事。”
四人投影同時轉向他。
“我們需要一個組織。”他說。灰霧的迴響把每個字拉長了一截，“正式架構。宗旨、規則、行動層級。對手已經不再藏在暗處了。”
馬伯庸傳人把鏟刃從灰霧裡拔出來。鏟面上沾的灰散成暗金顆粒。
“組織得有名稱。”他尾音往上翹，老學究的腔調。
秦明後人接上。聲音沒有起伏，像在唸法醫檢驗標準。
“議會架構。成員平等投票，不設單點決策。行動需半數以上同意。”
“資訊透明，資源共享，按途徑分工。”劉星河的聲音像在唸實驗資料。
馬伯庸傳人抬起鏟刃。暗金顆粒在他面前聚攏，排成四個字。
完本者議會。
他念出來，每個字都像從古書裡拆出來的。
“宗旨只有一條。完本即正義。不能太監。不管什麼型別，什麼平臺，什麼原因。寫完。”
蘇淺淺把斷更骨放回膝上。骨面霜層在灰霧裡凝出極細的冰晶，沿紋路分佈。
秦明後人繼續。
“規則建議。第一，議會成員身份保密，對外以代號互稱。第二，情報共享即時更新，不得單方面截留。第三，遇成員太監危機，議會三小時內響應救援。第四，任何裂縫養殖行為，議會保留追蹤與干預權。”
出租屋裡，王德發把耳朵貼在羅盤背面。聽到“三小時響應”時嘴皮子動了一下。沒出聲。口型很清楚——三小時？胖爺從潘家園打車都夠嗆。
“投票。”陳墨開口。末日道椅子上的暗金紋路亮了一瞬，“同意留下。不同意的現在退出。”
灰霧中安靜了片刻。
沒有投影消失。
“全票透過。”蘇淺淺說。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度。
劉星河把資料流圖摺疊收起。暗紅標記淡去，只剩末日道椅子上的暗金紋路在緩緩搏動。像心跳。緩慢。持續。
馬伯庸傳人收起鏟子。鏟刃在灰霧中劃了一道弧，弧光散成暗金顆粒，重新落回他掌心。
“下一次會議。”陳墨說，“各自帶一份行動報告。星河，繼續追蹤番茄mother的演算法迭代。考據者，擴充套件歷史裂縫資料到免費城的結構。法醫，三江閣B伺服器組的物理入口。”
他看向蘇淺淺。
“淺淺，裂縫率建立動態預警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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