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型別記憶
塑膠袋掛上手腕的聲音比鬧鐘準。
王德發推開出租屋的門。四碗餛飩在塑膠袋裡晃，碗沿磕碰發出細密的瓷響。豬油香混著蔥花味從袋口鑽出來，把屋裡殘留了一夜的霜粉氣味衝散了半成。
他把碗往摺疊桌上一字排開，抽出四雙一次性筷子，掰開。
掰到第四雙的時候停了一下。
牆角那邊，宋知意半透明的風衣下襬在日光燈下緩緩浮動。
「你能吃？」
王德發把第四雙筷子懸在碗邊。
宋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掌紋不全的那隻手翻了個面。
「不確定。」
他伸出手，指尖穿過餛飩碗裡冒上來的熱氣。熱氣直直穿過他的手指，形狀不變。
「看樣子不能。」
「省了。」
王德發把第四雙筷子收回塑膠袋，往桌角一擱。
「胖爺自己加餐。」
蘇淺淺從小桌板上拿起一碗餛飩。勺子舀起來的時候手腕抖了一下，勺沿和碗邊碰出輕輕一聲。
她換了左手端碗，右手握勺。
陳墨注意到這個動作。沒說話。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那邊，騰出半張桌面放催更羅盤。
「安置問題。」
陳墨把羅盤翻開。暗藍色畫面面亮起來，收納介面上宋知意的錨點資料還在。
「他不能一直蹲牆角。」
「蹲牆角怎麼了。」
王德發把餛飩吞下去，筷子在碗裡攪了兩圈，夾起第二個。
「胖爺當年在部隊，牆角蹲了三個月，蹲出來一個三等功。」
「你是活人。」
蘇淺淺把勺子放在碗邊。眼眶那層鐵鏽紅在餛飩湯的熱氣裡顯得更深。她拇指擦過斷更骨的骨面，骨面上金色紋路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他的錨點範圍只有一米。離開斷更骨一米，形體就開始不穩。跟蹲不蹲牆角沒關係。物理上的限制。」
宋知意在牆角歪了歪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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