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灰霧圓桌
催更羅盤震了第二下。
陳墨把打了一半的章節儲存。指關節酸得像灌了醋。窗外天已黑透，蘇淺淺白天醒過一次，喝了半碗粥又躺回去了。
他翻開羅盤。私信圖示閃著暗金。發信人：星河不鴿。
“上次說的兩位作者談好了。馬伯庸傳人，歷史道序列7·考據者。秦明後人，懸疑道序列7·法醫。討論組建好了，金鑰在附件。”
陳墨把金鑰輸進論壇搜尋欄。加密討論組的介面彈出來，極簡的灰色聊天室，訊息記錄三條。
“考據者已就位。座標：洛陽。”頭像是把洛陽鏟。
“法醫已就位。座標：金陵。”頭像是隻放大鏡。
星河不鴿：“人都到了。先交換基本盤？”
陳墨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兩秒。螢幕光切在鼻樑到下巴的輪廓上，切成明暗兩半。他瞥了眼牆角的宋知意，錨點描邊在日光燈下淡得像層霧。
“不急。”他敲下回車，“有個更安全的地方。”
“？”
“灰霧。”
聊天室靜了片刻。
星河不鴿先回：“你進去了？”
陳墨把羅盤翻到錨點管理頁面。七個環形方框中第一個亮著暗金。下方多了一行小字，晉升序列7後才出現：錨點空間可共享，接受者需為序列7及以上，上限為錨點已點亮數量×4。
他把三串暗金邀請碼發進討論組。
馬伯庸傳人第一個接。洛陽鏟頭像閃了一下，ID旁多了一個灰點。秦明後人接了。灰點亮起第二顆。星河不鴿的頭像停了片刻，藍色星球轉了半圈，灰點亮了第三顆。
陳墨按下羅盤上的暗金按鈕。灰色從屏面往外蔓延，腳下的地板消失了。
灰霧從四面八方湧來，活的，緩緩翻湧。霧絲擦過手腕像舊書頁翻動時帶起的風，不冷不熱。灰色的水面託著一切，踩上去不起漣漪。霧的深處有極細的沙沙聲——像收音機調到空白頻段，又像無數張紙頁在極遠處被同時翻動。
七把椅子圍成環形，沉默在灰霧中。
末日道那把亮著，椅背裂口深處透出暗金紋路，光沿裂口邊緣一直爬進灰色水面之下。其餘六把暗著。
椅子之間多了三個人的投影。半透明的灰色，輪廓邊緣微微發虛，像隔著毛玻璃。體態和聲音是清楚的。
瘦高個，肩背微駝，左手握著一把縮小版洛陽鏟。投影邊緣微微發黃，像舊書頁的毛邊。中等身材那位站姿筆直，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執筆的手勢。投影腳部比上半身模糊，像站在檔案室的陰影裡。劉星河的投影最穩定，白大褂下襬輕輕飄動，指節偶爾抽 動，像在敲擊看不見的鍵盤。
“這地方，”馬伯庸傳人的聲音帶著老學究的腔調，尾音往上翹，“比論壇加密組安全多少？”
“敘事層錨點空間。”陳墨開口。灰霧中的聲音多了一層迴響，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序列7以上才能窺探。這裡說的話不會留在任何伺服器上。”
他頓了頓。
“你們可以叫我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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