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伯庸傳人沉默了片刻。鏟刃停在時間軸末端。末端只標註了兩個字：當下。
“混合型加收縮型。”他說。“同時發生。”
灰霧中的空氣重了一度。
秦明後人把兩指分開。灰霧中展開十三張檔案頁，每張有一張照片、一段死亡描述、一個紅圈標註的最後訪問IP。
“十三起太監死亡事件。”他的聲音沒有起伏。“三個月。六個平臺。死法各不相同，看起來毫無關聯。”
他停頓半秒。
“死因上看不出共同點。”
兩指併攏往中心一點。頁面同時翻到背面。每一張都印著同一個IP地址段。紅圈一個接一個亮起，在灰霧中連成暗紅色的線。
“死前七十二小時內，全部訪問過這個IP。”
暗紅線條頓了一下，往下延伸。一行小字標註浮現。
三江閣，地下層，伺服器組B。
陳墨喉結往下壓了一程。三江閣。玄幻宗的培訓機構。地下層的入口在電梯面板上有個灰色按鍵，沒有標註，按不動。
“物理位置確認了。”秦明後人的聲音像在唸法醫報告。“三江大廈地下三層。伺服器組B歸屬玄幻宗技術部。訪問記錄全部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
馬伯庸傳人投影轉過來。“訪問內容是？”
“查不到。只保留了IP和時間。資料內容被清理乾淨了。”秦明後人頓了頓。“清理到這個地步，反倒成了證據。”
劉星河終於開口。
“三江閣地下層有東西。十三個人死前都去看了，看完七十二小時內全死了。”投影偏頭看向陳墨。“裂縫養殖需要一個核心設施。”
“三江閣地下層的伺服器組B。”秦明後人說。“可能是設施之一。”
灰霧安靜了片刻。
末日道椅子上的暗金紋路緩緩明滅了一次，像心臟搏動。
陳墨把拇指按在羅盤邊緣。螢幕上裂縫率還是19%。錨點管理頁面顯示共享人數：4。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片刻。前世撲街時連一個願意回私信的人都找不到。現下四個序列七在灰霧裡等他開口。荒謬。但末日道的椅子在身後亮著——不能露怯。
“資料夠了。”他說，聲音在灰霧迴響中多了一層冷意。“下一步分頭驗證。星河，科幻道裂縫資料和免費城座標交叉比對。考據者，把歷史斷代資料擴充套件到其餘五種型別。法醫，繼續追IP物理痕跡，看能不能挖到伺服器組B的執行日誌。”
三人投影同時點了頭。
“兩週後同一時間。”陳墨抬起手，“灰霧再會。”
他把羅盤合上。
灰霧退潮。
視覺先恢復。日光燈的暖白，燈管嗡鳴，鍵盤空格鍵上的指痕。桌上多了半碗涼透的粥，碗沿凝著一圈米油的薄膜。窗外夜色濃成墨藍色。
陳墨翻開羅盤準備記錄會議要點。右下角的私信圖示在閃。紅色的。不是平時那種暗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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