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蹲在走廊裡，背靠牆，耳朵上夾著那根沒點著的煙。候場區不讓非參賽者進，他就守在幕牆外頭，手電筒擱在膝蓋上，光沒開。
「這不就是養蠱麼。」他聲音從玻璃底下滲進來，每個字都裹著煙味兒。「三十二個人往籠子裡一扔，誰的角色先被打死誰晉級。」
陳墨沒回頭。掌心按在羅盤邊框上，指腹的癢又往裡鑽了一層。昨晚躺下之後那股癢沒有減輕，反而從掌骨深處往腕骨方向蔓延了一小截。他把注意力拉回廣播。
「第四，角色戰力評估。競技場系統將對召喚角色進行即時戰力評估，依據三要素乘積公式。設定完整度。讀者認可度。作者敘事力。三要素乘積即為角色即時戰力指數。」
陳墨把這句話在腦子裡拆了一遍。
乘積。不是加法。也不加權。
設定完整度。角色從出場到結局的邏輯鏈密度，大綱漏洞、人設矛盾、劇情斷裂都會被系統扣分。讀者認可度。追讀率、本章說數量、點贊比、月票轉化。這兩項跟序列等級沒有直接關係。序列九作者的角色設定如果滴水不漏，設定完整度一樣能拿高分。讀者認不認，看的是故事，跟作者戴什麼牌子沒關係。
只有第三項，敘事力，才涉及序列間的差距。
序列七巔峰和序列七初期的差距，只在第三個變數上體現。前兩個變數可以彌補。設定足夠密。讀者足夠認。乘積拉上去，第三個變數差的那點數值，能翻倍追回來。
陳墨低頭看羅盤。自己的主角均訂八千三。設定完整度評估百分之八十一。讀者認可度百分之七十三。乘積約莫四百九十萬。
羅盤螢幕右下角彈出一條資料推送。
「賽場資料互通協議已生效。可在對戰期間呼叫對手角色公開面板。」
他點開推送附帶的示例面板。免費城演算法流作者的角色資料跳出來。「角色型別：演算法體。自我意識：無。設定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七。讀者認可度：百分之八十二。戰力評估：演算法即時演算，七維變數動態調整。」底下還有一行備註小字：「迪化流對其無效。資訊差戰術對其無效。角色以純資料邏輯驅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敘事說服。」
陳墨把面板關掉。
懸疑閣那個自稱莫里亞蒂傳人的作者，他公開角色面板上只有一行字。「角色型別：未公開。設定完整度：未公開。讀者認可度：未公開。」最底下標註了小字：懸疑道序列七·「隱匿」特性。非對戰狀態下，對手無法查閱任何角色資料。
林玄的劍尊面板彈出來時，候場區前排那幾個玄幻宗新人同時噤聲。
「角色：劍尊。型別：仙俠道·劍修。均訂：一萬零四百。設定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九。讀者認可度：百分之八十一。戰力評估：即時波動，基準線約莫八百二十萬。」
八百二十萬。
比陳墨主角的乘積高了近七成。
廣播切入下一段。
「抽籤分組。請所有參賽者將催更羅盤置於候場區中央感應臺上。系統隨機匹配第一輪對手。」
三十二臺羅盤在感應臺上圍成一圈。暗藍色畫面幕同時亮起，配對演算法在臺下嗡鳴，低頻，比B-047配電間裡的機櫃聲要淺，頻率更密。
螢幕跳動。
第一行。
「玄幻宗·林玄。」
第二行名字彈出來時，候場區安靜了半秒。
「玄幻宗·陳墨。」
王德發的聲音從玻璃幕牆外面砸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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