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道
競技場的方光暗到了底。
暗藍色紋路從穹頂往地面方向一根根熄滅。滅掉的光積在資料流地面上，深得像凝固的血。光柱內部溫度驟降，空氣密度在羅盤螢幕上跳出一行異常讀數。
對面，玄幻宗高層親傳弟子走進光柱。
灰色長衫，袖口繡著一排極小的字。字在方光裡發燙，袖口布料捲起一小截焦邊。他抬頭的動作很慢，眼神活像翻過千萬頁設定文件後才合上電腦的資料分析師。
羅盤彈出對手資訊。
「序列六·大神。途徑：玄幻道。在架作品：《天道》。召喚角色：天道化身。」
下面還有一行灰字。
「天道化身：序列六規則體。判定維度：三十二項。無情感模組。無自我意識。純規則驅動。」
解說臺沉默了兩秒。男解說的聲音壓得極低：「三江榜歷史上，序列六召喚序列六角色對序列七，一共三場。三場全在四十七秒內結束。」
女解說接上：「我翻過上次的對戰記錄。三十二項判定裡有一條叫“主角出場時機合理度”，說白了就是算第一章主角在第幾個自然段露臉。晚於第三段直接扣戰力。」
「四十七秒。」女解說的氣聲從話筒邊緣蹭過去。
「決賽開始。」
方光從暗紅切成純白。
天道化身在光柱中心成形。資料流紋路從地面往上湧，一層疊一層，疊到三米高停住。紋路內部在燃燒，白色火焰沒有溫度。火焰燒過的位置，紋路開始重組，橫的變豎，豎的交錯成網格，網格細化成畫素點。畫素點凝出一個人形輪廓。兩米高，沒有五官，輪廓邊緣由密密麻麻的判定紋路構成，每一條都在不停重新整理。
輪廓內部是一片空白。
白得像顯示器宕機前的最後一幀。
陳墨把右手抬到鍵盤上。茶軸，空格鍵底下還殘留著第116章心跳振動的餘溫。指尖碰到鍵帽的瞬間，暗綠色光膜從掌紋往外鋪，鋪過生命線，鋪過智慧線，鋪過感情線，整片手掌裹在一層均勻的綠光裡。癢從掌根往手腕深處推，青銅器皿底部的粉質感重新湧上來，從骨頭縫往外滲。
序列六的敘事層壓力碾過來。
空氣沒變重。鍵盤反饋延遲了零點三秒。
天道化身抬起右手。三十二條判定紋路同時亮起，白光照在陳墨臉上，沒有溫度，只有一種被X光機掃過全身的裸露感。
第一條判定彈出。
「設定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一。高於序列七均值十二個百分點。」
第二條：「讀者認可度：百分之七十三。高於序列七均值九個百分點。」
第三條：「作者敘事力：序列七·小神。與序列六·大神的差值：係數零點四三。」
陳墨的戰力被拆成了三十二個數字。每一個都在往下掉。
羅盤震動：「判定壓制生效。角色戰力指數持續下降。當前戰力：百分之六十七。」
陳墨敲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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