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住這零點一秒。
重新敲鍵盤。
葉塵在光柱裡站穩。鎧甲重新成形，資訊採集型。光屏沒開，鎖鏈沒召。
他放棄了戰鬥指令。
敲出來的是讀者資料。
「第112章本章說：“葉塵不是最強的，但他最像我們。”讀者ID：我吃西紅柿炒蛋。情感偏向值：百分之九十一。」
「第115章段評：“每次葉塵被打到殘血，我都想替他扛。”讀者ID：熬夜冠軍。情感偏向值：百分之八十七。」
「第98章本章說：“戰力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塵從來沒放棄過。”讀者ID：今晚一定早睡。情感偏向值：百分之九十四。」
一行接一行。
讀者的本章說、段評、點贊、追讀率。所有被競技場判定系統視為「軟資料」的資訊，一行一行敲進光柱。
天道化身第一次出現了判定外的動作。不是三十二項裡的任何一項，輪廓內部那片空白開始閃爍，白的深淺在變，像有人在調一臺老式顯示器的亮度旋鈕。資料流地面裂開一條極細的縫，縫裡滲出暗藍色的光。光往上噴了不到半米，又被純白色壓回去。
天道化身的判定紋路停了。
三十二條紋路同時卡在重新整理狀態。白的部分白得刺眼。
卡住了。
資料流地面翻湧起來，暗藍色與純白色攪成一片渾濁的灰。
解說臺裡，男解說的聲音拔高了一截：「陳墨在給天道化身喂讀者資料！讀者的非理性偏愛，戰力公式算不出來的那部分！」
女解說接上：「三十二項判定裡，沒有“讀者情感”這一項。它不知道怎麼量化“讀者願意為一個不完美的角色熬夜”這種事。」
判定紋路重新重新整理，速度從每秒三十二次降到八次。輪廓邊緣的畫素點開始脫落，一顆，兩顆，三顆，懸浮半秒後被地面灰光吞掉。
羅盤彈出提示：「天道化身判定邏輯異常：第七項“角色情感邏輯”與第十九項“讀者互動深度”出現數據衝突。」
候場區，蘇淺淺左眼眶裡滲出第二縷銀絲。骨面紋路從腳踝往上又推了一截，暗紅色黑到看不清分叉。六股紋路和小腿皮膚的邊界模糊了，像墨水滴在溼紙上往外洇。銀光還在往競技場方向灌，灌速比先前又提了一截。
天道化身內部那團白光猛然膨脹。
反撲。
序列六的邏輯核心重新啟動。三十二項判定同時重新整理，頻率拉回每秒三十二次，再拉高到六十四次。輪廓邊緣脫落的畫素點重新凝聚，灰光被純白色吞掉。
羅盤彈出紅色警告：「天道化身判定邏輯已恢復。序列差一級，錨點訊號無法突破序列六規則屏障。葉塵，系統流主角角色體瀕臨解體。」
葉塵半跪下去。
鎧甲邊緣開始霧化。光屏的資料流從藍色退成灰白，退成半透明。資料鎖鏈一節一節崩斷，崩斷處噴出極細的資料塵埃。左肩霧化到了肘部。
陳墨盯著葉塵跪下去的背影。
指腹灰綠光暗了一半。敘事層能量快耗盡了。序列七的敘事力撐了兩分鐘，把戰力從六十七拉回八十五，再被壓到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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