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完本者
暗紅色的字在羅盤底部跳了三次。
第一跳。末日道碎片從序列8·簽約作者的途徑印記裡往外抽，裹著一層暗光。光色和競技場地面凝固的血色資料流相同。陳墨右手五根手指同時繃直。
第二跳。敘事層碎片從指腹灰綠光深處翻上來。像池塘底部的淤泥被鐵鍬翻了個面，上層暗綠、下層灰黃的光攪在一起。
第三跳。羅盤彈出三條提示。
「末日道碎片：呼叫百分之六十三。」
「敘事層碎片：呼叫百分之四十一。」
「臨時序列六·大神許可權接駁中。」
右手掌心貼上了一層靜電。
指腹像按在一臺老式映象管電視螢幕上。靜電從指尖往手腕方向爬，嗞嗞的電流聲直接響在骨頭裡。每一粒靜電炸開的震感都順著指骨、掌骨、腕骨往小臂方向推。
光不再只是視覺。
它在震動，以骨傳導的方式往身體深處鑽。
灰綠光從掌紋裡翻出來，翻過腕關節，吞沒前臂下半截。顏色開始分層，表層是舊膠片泡在顯影液裡的灰黃，粘稠、緩慢，在皮膚表面蠕動。底層暗綠色壓在更深處，隔著一層極薄的透明膜在底下翻滾，像被封在玻璃罐裡的煙。
靜電推到前臂中段停住。
羅盤彈出一行字。
「序列六許可權接駁完成。臨時權能解鎖：序列角色具象化（單次）。有效時長：本場對戰。」
陳墨抬起右手。
灰綠光裹著整條前臂。光膜邊緣的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極細的雞皮疙瘩。
他把手放回茶軸鍵盤上。
空格鍵底下的心跳振動還在。鍵盤力反饋恢復了滿格，茶軸的段落感清晰得像剛拆封的新鍵盤。
對面，天道化身內部的白色火焰暫停重新整理。三十二條判定紋路同時轉向陳墨。
陳墨開始敲鍵盤。
寫的是從前寫過的內容：《末日天王》的完本結局。
葉塵在光柱裡消失了。鎧甲、光屏、資料鎖鏈、半跪的姿勢、霧化的左肩，全部化成一團灰白色資料塵埃。塵埃懸浮在光柱中央，微粒之間連著一根根極細的敘事層紋路。
每一根都是第50章親手敲進去的。
那間出租屋、那個凌晨、空格鍵下第一次跳動的「咚」。
紋路從塵埃內部往外編織。一根接一根，收束成人形。
塌縮的位置，站著一個穿深藍色衝鋒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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