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螢幕跳了一下。
灰霧從羅盤邊緣滲出來。
極淡的一縷。霧湧出來很慢，像水蒸氣沿杯壁下墜。
空氣比修煉室溼潤，鼻腔黏膜能感到水分子貼上去的微涼。
霧團聚了拳頭大一塊，邊緣翻卷，發出翻舊書頁一樣的輕嘶。
霧氣裡浮現出文字。
手寫的。
筆鋒瘦長，起筆重落筆輕。
陳墨認得這個筆跡。第124章結尾羅盤上那行「我在終點等你」，一樣的收尾，一樣少年人特有的急促。
前世的字。
文字一行一行浮出來。全是碎片，沒有完整的段落。字跡邊緣像被泡了太久，模糊不清。
“今天查了推薦位的底層程式碼。不是程式碼。”
“是活的。有脈搏。”
“每條推薦邏輯都在吸收讀者情緒。大神的作品吸能量最猛。每接近完本一步，連線就深一層，直到永久固化。”
“第九十七次測試。斷更三天後連線強度下降百分之七。但裂縫出現了。”
“第一百二十二次測試。太監撬開的裂縫，比完本狀態下更容易被平臺滲透。”
“沒法回頭了。裂縫已經開了。平臺注意到我了。”
字跡往後浮了幾行，變得更潦草。寫的人手在抖。
“他們在用我的裂縫做實驗。外面來了穿藍色防護服的人。在裂縫內部裝了東西。像電極片，接在裂縫邊緣。每次我嘗試關掉裂縫，就把裂縫重新撕開。”
“他們在養我的裂縫。”
“養我的太監。”
陳墨的牙齒咬緊了。
牙根發酸，嗡嗡感從骨頭裡湧上來，頻率和這行字的節奏同步了。
耳蝸深處的壓迫感從太陽穴往眼眶底下推了一下。他的左手已經從鍵盤上移開，五指扣住了羅盤邊緣。
灰霧裡的文字繼續浮出最後幾行。
“最後一個辦法。把《末日天王》的大綱藏起來。藏到裂縫最深的地方。藏在敘事層底下。讓平臺找不到完整的故事。他們只能收割碎片。碎片總比全書好。”
“如果我死了，記住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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