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晉升
走廊暗藍色資料流紋路正往天花板收。
陳墨攥著隨身碟站在B-049門口。
暗金塵埃飄進天花板燈光裡的最後一幀還壓在視網膜上。眨了兩次眼，殘影沒褪。走廊很安靜，配電間機櫃的嗡鳴從B-049門縫裡滲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層厚玻璃。
他站了一會兒。隨身碟外殼的稜角從冰涼慢慢回暖到接近體溫，這個過程用了多久他不知道。
然後鬆開攥緊的手指，踩出第一步。
一共走了二十三步。每一步踩在瓷磚上，鞋底與地面的摩擦聲帶著金屬走廊特有的迴音。B-049的門牌從餘光裡退遠，門板表面的黑色吞掉了所有光。
他停下來。
右手掌心抵著隨身碟外殼，刻痕印在指腹上。那行字，FR-00001，溫度已經散了，但指腹的灰綠光還在皮膚底下游走，像一條困在水層下的魚。
羅盤螢幕亮著。
灰色小字浮在玻璃面板上，間隔恆定，沒有催促，沒有倒計時。
“是否啟動序列7晉升儀式？”
三個選項：確認。延遲。取消。
陳墨看了幾秒。走廊裡很安靜，配電間機櫃的嗡鳴從身後門縫裡滲出來，悶悶的。
他點了確認。
螢幕上的字跳了一行。
“序列7·小神晉升條件檢測中。”
羅盤底部傳來一下震動。很輕，像有人用小錘在機殼內側敲了一下。震感從手腕傳到橈骨，又從橈骨傳到顱骨底部。
視野邊緣開始變灰。
灰從兩側往中央推，速度不快，像半透明的膜從眼眶兩側拉過來。走廊牆壁的白光沒消失，但顏色在變，冷白到米白，再到一種舊的、偏黃的灰白。
現實的聲音也在退遠。
腳步聲、配電間嗡鳴、繼電器吸合的聲音，全在往後縮，像有人把音量旋鈕一點一點往左擰。
灰盡頭亮起來。
一種極淡的灰光，沒有來源。像黎明前天空那種不是黑也不是亮的狀態，萬物輪廓都模糊。
陳墨低頭看自己的手。
灰綠光從指腹湧出來。以前只在指尖打轉的熒光，現在從十根手指皮膚底下同時冒出，沿著掌根往手腕爬。光流過掌紋時，每道紋路都亮了一瞬，像乾涸的河床突然灌進水。
光繼續往上。
前臂內側的皮膚感受到一種新觸感，癢和刺痛都算不上，像極薄的一層東西貼上來。溫度比皮膚低兩度，邊緣在手臂兩側微微卷起，像一層膜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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