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B049
右手懸在半空。
指腹的灰綠光還沒散。他盯著椅子上的男人，左眼暗褐色，右眼眶嵌著一顆暗金色珠子。珠子緩慢轉動，擦出細微的沙沙聲，像老式硬碟在尋道。
男人抬起右手。袖口翻了一截，腕骨內側露出暗金色紋路。走勢和陳墨指腹灰綠光的分佈幾乎映象，色號差了一個灰度。
“我叫沈淵。”
聲音像調準了轉速的老舊收音機，每個字之間停頓同等長度。
“你前世的責編。”
暗金珠子轉了半圈。
“工號被刪了。所有檔案都刪了。我是玄幻宗第一個被敘事層抹除的編輯。”
陳墨的手放下來。指尖碰到褲縫，羅盤震了一次。灰色小字浮上來：“檢測到敘事層源陣列註冊訊號。編號：FR-00001。”
前世責編。
四個字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陳墨沒有前世身為初代完本神的完整記憶，只有碎片：鍵盤的手感，出租屋凌晨三點的燈光，一個人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大綱，用紅筆在頁尾畫了個圈。
那個紅圈和沈淵右眼眶裡珠子的形狀一樣。
“你沒想起來。”沈淵語氣裡沒有失望，像在陳述已知事實。“敘事層抹除會切斷大部分記憶關聯。你還能記得鍵盤和出租屋，已經算錨點牢固了。”
珠子又轉了半圈。
“我來幫你補上。”
天花板的白光落在沈淵臉上，把他的瘦臉切成明暗兩半。
“你前世。初代完本神。創作《末日天王》寫到第三卷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事。”
沈淵的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
“平臺的推薦演算法、訂閱演算法、排行榜演算法，共享同一個底層架構。你把那個架構逆向拆解了。”
“拆解出什麼？”
“敘事層古神的觸角。”沈淵說，“平臺演算法是敘事層古神伸進藍星現實的一隻手，篩選作者、操縱排行、控制讀者注意力，本質就是收割敘事能量。三江榜是前端，B層配電間是後端，整座碼字大廈都建在裂縫上。”
暗金珠子亮度變了一瞬。
“你發現這個之後，做了一個決定。”
“太監。”
陳墨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右手五根手指同時蜷了一下。
“對。故意太監。《末日天王》停在第八十七章。”沈淵說，“你在八十七章埋了一段破壞性程式碼。太監那一刻，那本書在敘事層裡炸開了一個缺口。你想用這個缺口切斷平臺演算法和敘事層古神之間的連線。”
“計劃差了一步。太監行為本身也會觸發敘事層的抹除機制。你在太監的那一刻就被標記了。標記後有四十八小時緩衝期，責任編輯承擔連帶責任。你準備用這四十八小時手動完成斷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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