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灰藍色天空
銀白色的光從鎖骨底下往外滲。
蘇淺淺低頭。
骨面紋路每一根銀絲都在往外推，密到分不出獨立的線。整片紋路織成一張薄網，邊緣泛著灼燒紅。熱度第三度，掌心貼上去不覺得燙，皮膚底下的灼燒感從骨頭往外翻，有根銀針在骨縫裡慢慢轉。
追殺隊在樓下。
三股氣息停在樓底，一股在往上走。
聲控燈滅了。
往上走那人的腳步刻意壓著，鞋底磨過水泥地砂粒，沙沙響。每一步間隔三秒，像在數樓梯。
蘇淺淺把右手整個按在鎖骨上。
五根手指貼著紋路往下壓，指節泛白。光沒暗，亮了一檔。紋路邊緣的灼燒紅往中心收攏，銀白色的光一圈一圈往外翻。
她開始反向推。
紋路第一次從被動感應轉向主動輸出。銀光從鎖骨往樓下方向射出去，一片扇形波掃過牆壁、樓道、往上走那人的位置。
腳步停了。
二樓轉角。
鞋底磨砂粒的聲音斷了。追殺隊四人，轉角那個心率從七十幾飆到九十幾。骨面紋路的干擾訊號和情感追蹤訊號在樓道里對沖，炸成一片白噪音。
那人退了半步。
鞋底蹭了下水泥地。又退了半步。
銀光從腕骨往指尖回縮，重新聚在紋路中心。光斑縮了一圈，亮度提了半檔。
她睜開眼。
額角滲了一層細密的汗。骨面紋路反向干擾時消耗的不只是敘事能量，還有一種從骨頭深處往外抽的疲憊。像連續跑了三公里之後小腿肌肉那種綿密的酸。
加密頻道亮著。
她回了一行字：「退了。干擾有效。他們在樓下停住了。」
隔了半秒又補一行：「紋路在變。它在學。每一次反向干擾之後，銀光回縮的速度都在加快。」
羅盤另一頭沉默了兩秒。
陳墨回了三個字。
「我陪你。」
蘇淺淺盯著那三個字。
手指從鎖骨上移開，銀光漸漸暗下去。紋路邊緣的紅色褪了半層，剩一層薄薄的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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