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碧水潭的代價
床頭燈的黃光打在蘇淺淺左手手背上。第二指節的透明邊緣已經接上了第一指節。界限消失了。暗金指骨的光從掌骨一路亮到指尖，在深色床單上投下三道極淡的金色光柵。
她把手翻過來掌心朝上。光從掌紋縫隙裡往外滲，比昨天密了一倍。
冷是怕。熱是想活。
掌心還是冷的。
門軸吱啦一響。王胖子側身擠進來。右手拎的塑膠袋裡六罐紅牛叮叮噹噹磕著罐口，鋁罐壁上凝著便利店冰櫃帶出來的水珠。左手從兜裡掏出那個黑盒子。殼面凹槽裡牙籤大小的金屬探針還在微微顫。盒底那行瘦長筆鋒的刻字，“沈”，在床頭燈下泛著暗銀色的光。
“拿到了。”
他把黑盒子擱在桌上。又從外套內側暗兜裡抽出牛皮紙檔案袋。袋口只剩兩股麻繩鬆鬆垮垮地搭著。紙頁鼓囊囊的，把牛皮紙撐得變了形。
“沈隊長檔案最後一頁。省略號全套調查記錄。演算法塔第十一層監控介面的接入方案。番茄爹給齊了。”
陳墨拿起黑盒子。殼面涼得扎手。金屬探針在指腹下顫了一下，極短。
他對著床頭燈看那道刻字。筆鋒瘦長，收了鋒。和三年前寫在伺服器殼面上那個“留”字是同一個人的手。
蘇淺淺從床沿站起來。透明的左手食指在檔案袋上點了一下。暗金指骨的光照出袋面兩個油性筆小字：“省略號”。
王胖子把檔案袋推開。紙頁滑出來，摺痕最深的那一頁自動翻開。頁首印著“敘事層漏洞報告·第四十七章”。番茄爹拿紅筆圈出的那段話還在。作者價值榨取模型。推到百分之六十。壓榨到百分之八十五。觸發斷更。裂縫能量收割。釋出後三小時文件管理局上門。
第四十八章草稿夾在後面，底端一行灰色小字：我知道你們在看。我不怕。
陳墨翻了回去。第四十七章頁尾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字。瘦長收鋒，和黑盒子上那道刻字同一個人的手。
““番茄爹。如果有一天有人來問你，把這個給他。””
“他寫第四十七章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被接收。”
蘇淺淺的透明指尖在紙面上慢慢劃過。
王胖子從檔案袋底抽出一張照片。和沈隊長檔案裡那張同一個機房。右下角那臺伺服器上多了一道指甲刮出來的劃痕。拐了三個彎，收成一個小圓圈。圈裡一個字。
“留。”
“省略號被接收前，在演算法塔第十一層核心伺服器裡植入了一個殘留訊號。”
王胖子指著照片上那道劃痕刻出的圓圈。
“一段自複製的查詢程式碼。寄生在番茄mother子程序裡。每七十二小時自動執行。搜尋“正在調查演算法塔的作者”。”
“莫里亞蒂。”
陳墨說。
“檢測到的瞬間開始澆水。每分鐘兩百贊。沒人點。”
王胖子把紅牛罐轉了一圈。
“番茄爹說的那個機制。降權觸發之前繞過了反垃圾系統。讓演算法自己投自己。連續三年沒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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