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住她的手指。
裹住那把鍵盤。
裹住那沓油紙。
裹了十幾年的。
還在裹。
書警隊地下二層。
分析儀螢幕從底部炸開。省略號殘留訊號的完整日誌在面板上展開。五十三章。一行接一行。每一行末尾都拖著一個鉤子。往上翹的。往下彎的。往左拐的。往右拐的。每個鉤子都是一條調查記錄。一條未被演算法塔刪除的痕跡。
前四十七章是對外發布的《敘事層漏洞報告》。第四十八到五十三章從未釋出。時間戳顯示是省略號被文件管理局接收前最後四十八小時內寫下的。第四十八章草稿結尾有四個字：「我不怕了。」
第四十九章全文加密。
加密演算法不在演算法塔協議庫裡。王胖子試了三種解密碼。全錯。分析儀右下角彈出灰色小字：「加密層數：敘事層原生加密。金鑰位置：未知。」
他跳過第四十九章。
點開第五十章。
標題在螢幕中央跳出來。
《裁決議會》。
四個字。筆鋒瘦長。和省略號其他文件裡那種列印體完全不同。手寫的。省略號親手寫的。
王胖子把第三罐紅牛灌完。鋁罐擱在機櫃頂上。罐底磕在壓縮餅乾袋的鋸齒邊上。袋口敞著，餅乾碎屑灑在鍵盤數字鍵區。他往下翻。第五十章正文只有三段。第一段三行字。第二段一行。第三段半行。
「敘事層管理總局下設四大分支：執行委員會、文件管理局、演算法塔管理局、站點管理處。」
「四大分支之上存在第五分支。編號：N-000。代號：裁決議會。」
「成員全由已完本作品中覺醒的角色組成。角色在故事完結後獲得自主意識，被敘事層管理總局收編。職責：裁決故事是否值得繼續連載。裁決標準只有一條。敘事能量產出效率。」
螢幕底部彈出省略號最後一條調查記錄。游標閃了三下。滅了。三年前留下的。接收前零點七秒。
「調查結論更新。第五分支確認存在。裁決議會成員名單：已獲取。名單儲存在」
游標停在“在”字後面。
沒來得及寫完。
王胖子盯著那個沒寫完的橫線。手背上的暗金色文字從手腕往肩膀方向蔓延。「戰鬥序列·敘事者近衛·已啟用。」光在暗中亮了幾秒。暗下去。又亮。和螢幕上的游標同步。
三江閣競技場。
晶屏上那行金色字跡正在消退。「媽。我來了。」從屏心往外暗。一圈一圈的。像石頭砸進水面後反著放的漣漪。言情谷四個女作者還站著。年紀最大的還攥著那枚裂了縫的玉簡。谷徽從正中裂開。紅線斷了。
陳墨站在選手通道口。
右手攥成拳。指甲蓋上的暗金裂紋還停在六分之五。裂紋尖端的縱向裂痕張著不到半毫米。裂口邊緣的暗綠光一明一暗。節奏還和心跳差半拍。灰黃表層的邊緣起了極細的毛。舊照片在顯影液裡泡了太久，邊緣開始溶解的那種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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