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茶杯裡浮沉的葉片,心裡罵了一句,柳憐月你是來搞事業的,不是來搞物件的,這跟居委會相親角有什麼區別。
白太太忽然探過身來,笑的一臉曖昧:“柳姑娘,錢家小子我見過,長得還成,就是耳朵有點招風,不礙事的。”
憐月差點把茶噴出來。
“多謝太美意,只是奴婢家中還有老母幼女要照看,實在無心......”
“有什麼無心的。”方老夫人接過話頭,語氣硬了些,“你一個年輕女子,又有這般容貌,老是孤身一人不像話,旁人說閒話都不好聽,找個知根知底的人嫁了,也算是有個依靠。”
憐月攥緊了手裡的茶盞,指節發白。
她不能當面駁老夫人的面子,這位老太太是她現在最大的人脈,也是通向京城貴婦圈的唯一敲門磚。
可讓她嫁人,那是萬不行的。
光是系統繫結蘇懷安的共感紐帶這件事,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她正琢磨著怎麼開口,那邊周夫人已經拉著一位錦袍青年走了過來,老遠的就在喊:“柳姑娘,快來見。”
憐月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端起茶盞站了起來,手腕一斜,半盞溫茶順著杯沿潑在了自己胸前,淡青色緞面洇開一片水漬。
“哎呀。”她露出一臉窘迫的表情,“老夫人恕罪,奴婢笨手笨腳的,這衣裳弄溼了,得去淨房換一換才好見人。”
方老夫人的眼皮跳了跳,看出了她的把戲,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發作,只能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快去快回。”
憐月提著溼漉漉的衣襟,踩著碎步往水榭後頭的迴廊走去,腳下恨不得生出風火輪來。
逃出了包圍圈,她長出了一口氣,靠在迴廊的漆柱上,感覺後背的汗比胸前的茶漬還多。
“柳憐月,你可真是從一個修羅場跑到另一個修羅場。”她低聲嘟囔,伸手擰了擰溼透的衣襟,桂花的甜香混著茶水的清苦味鑽進鼻腔。
正擰著衣服,遠處內院的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先是瓷器碎裂的聲響,接著是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和女人尖銳的哭喊。
一個穿鵝黃比甲的小丫鬟從月亮門裡跌跌撞撞的衝出來,鞋子都跑掉了一隻,嘴裡哭的含混不清:“不好了,老太君,老太君她不行了!”
憐月擰衣服的手停住了。
那丫鬟跑過迴廊,連憐月都沒看見,直奔水榭方向去了。
憐月靠在柱子上,聽見水榭那邊的笑聲一下停了,接著就是椅子倒地的聲音和此起彼伏的驚呼。
方老夫人的聲音從人群裡穿出來,又急又顫:“什麼叫不行了?慢說清楚!”
丫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老太君午膳後便開始瀉肚子,起初還能喊人,後來瀉的人都軟了,剛才奴婢進去送熱茶,發現老太君已經昏死過去了,臉都是青的!”
水榭裡一下子炸了鍋,十幾位夫人太你看我我看你,方老夫人甩開攙扶她的丫鬟,拔腿就往內院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