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給她準備的驚喜
趙娞娞的臉從耳尖開始，一點一點地紅了起來，像是有人拿了一支最細的毛筆，蘸了淡淡的粉色水彩，從她的耳廓邊緣開始暈染，慢慢地蔓延到臉頰、顴骨、鼻尖，最後連脖子都泛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她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詭異的沉默，但張了張嘴，發現腦子裡所有的詞彙都在“狗狗發情”這四個字面前潰不成軍。
她能說什麼？說“哦原來是這樣”顯得太奇怪了，說“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更奇怪，什麼都不說又好像在預設什麼。
她最後選擇了一個最安全的方式——低下頭，猛喝梨湯。
周默承靠在門框上，看著那顆快要埋進碗裡的腦袋，看著那兩隻紅得像煮熟的蝦一樣的耳朵，眼底掠過一抹極淡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藏得很深，像是夜河裡沉在水底的月光，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但確實在那裡，安靜地、溫柔地亮著。
趙娞娞把最後一口梨湯灌下去的時候差點又嗆到。她把空碗放回床頭櫃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小發......什麼時候懷的？”
“就這幾天。”周默承走過去拿起空碗，手指碰到瓷碗的邊緣，指尖離她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他沒有刻意靠近，也沒有刻意避開，就那麼自然地收走了碗，“它最近不怎麼吃東西，王媽說可能是懷上了。”
“那我要去看看它。”趙娞娞說著就要從床上滑下來。
“明天再看，”周默承用手裡的碗輕輕擋了她一下，“它睡了。”
趙娞娞的腳已經踩到了地毯上，聞言又縮了回去。她重新抱起那隻雲朵抱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忽然想起什麼，嘟囔了一句：“你剛才說......女主人？”
那三個字她說得很含糊，含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吐出來，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
周默承已經走到門口了，聞言停了一下。他沒有回頭，但趙娞娞看到他握著門把手的右手微微頓了一瞬，然後他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在走廊燈光的勾勒下顯得格外分明。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斟酌說什麼，最終卻只說了三個字：“早點洗漱睡覺。”
門關上了。
趙娞娞抱著抱枕，瞪著他消失的方向，嘴巴微微嘟著，又氣又惱又心跳加速。
“女主人”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她倒在床上，把臉埋進那隻雲朵抱枕裡。
臥室的燈光是暖色調的，她想起他說“這個季節狗狗容易發情”時的表情——那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樣子，好像真的只是在跟她科普動物行為學。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給她佈置了專屬房間，叫她女主人，卻在她生病的時候一個星期都不露面。
在她快要死心的時候衝進宴會廳把她帶走，替她穿鞋、抱她上車、給她熬粥、給她燉雪梨，又在她快要心軟得一塌糊塗的時候，用一句“狗狗容易發情”把所有的曖昧都攪成了一鍋粥。
趙娞娞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那扇關著的門，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周默承，你是不是屬黃瓜的。”
屬黃瓜的——欠拍。
門外，走廊盡頭。
周默承靠在牆上，手裡還端著那隻空碗，低著頭，嘴角終於沒有了任何遮掩地彎了起來。弧度不大，但很深，像是忍了很久終於可以放鬆了，笑得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走廊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影子落在地板上，剛好指向那扇粉色的門。
周默承看了一眼樓下，小發懷孕了，得重新給他弄個狗狗專屬房間，方便它待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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