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嶼白接過水,說了一句謝謝。
“娞娞,我們晚上要不要一起幫嶼白慶祝一下?”
趙娞娞張了張嘴,想說“好”,或者“我看看時間”,或者“可能要晚一點”,但她的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手機就在她掌心裡震了起來。
她低頭看螢幕——“周默承”三個字,白底黑字,在亮著的螢幕上格外清晰。
周默承很少給她打電話。
他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嘛?
這個念頭在趙娞娞腦子裡閃了一下,像一道很細很細的閃電,照亮了一小塊黑暗,然後熄滅了。
她的手指已經滑向了接聽鍵,動作快得像本能,快到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在她還在想“要不要接”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替她做了決定。
“娞娞。”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平時更低沉,更急促,像一個人在跑了一段很長的路之後停下來喘氣時說話的聲音。
趙娞娞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了一下。
“你現在來一趟醫院,你哥哥出車禍了。”
趙娞娞的腦子裡有一瞬間是空白的。彷彿所有的東西都被抽走了——聲音被抽走了,顏色被抽走了,空氣被抽走了,整個世界的存在感在那一瞬間被壓縮成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點,而那個點上只有四個字——“出車禍了。”
“什麼?”
“我馬上過來!”
方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遠的,模糊的,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娞娞!怎麼了?你去哪?”
王嶼白的聲音也從身後傳來,更遠,更模糊,像山谷另一頭的回聲:“娞娞姐?”
趙娞娞沒有回頭。
她跑到了球館的門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風吹在臉上,這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溼了。
她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說了醫院的地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紅紅的眼眶和緊緊攥著手機的手指,什麼也沒問,踩下油門。
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來。趙娞娞把一張鈔票扔給司機,沒等找零就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趙娞娞站在急診大廳的中央,喘著氣,目光在那些白色的、藍色的、綠色的門和指示牌之間慌亂地掃來掃去。
她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不知道該找誰,她只知道哥哥在這裡,在她不知道的某一個白色的房間裡,可能在流血,可能在昏迷,可能在——她不敢再想了。
手機又震了。周默承的電話。
“到了嗎?”他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到了,我在急診大廳,哥哥在哪?”她的聲音在發抖,尾音碎成了好幾瓣。
“二樓,左手邊第三間。別跑,小心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