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同居了嗎
周默承跟在她身後，抱著她那摞書，跟她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剛好能看到她的馬尾在暮色裡晃動的弧度。
三樓的女生還在趴在窗臺邊，語氣裡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尖叫。
“好般配啊。”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句。聲音不大，但在暮色裡傳得很遠，遠到已經走出很遠的趙娞娞好像聽到了，又好像沒聽到。
她的耳朵又紅了一下，然後把頭低得更低了，步子邁得更快了，快到她覺得自己的馬尾都要飛起來了。
周默承聽到了。他的嘴角那個弧度大了一點點，他沒有回頭，只是跟在趙娞娞後面，抱著她的書，走在她走過的路上，踩著她的腳印。那些腳印還在暮色裡微微發著熱，她剛踩過的，帶著她的體重和她的溫度和她的心跳。
走到校門口的那棵梧桐樹下，車就停在老位置。周默承快走了兩步，走到她前面，拉開副駕駛的門，把懷裡那摞書放在後座上，然後退到一邊，等她上車。
趙娞娞低著頭，彎下腰，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繫好。
周默承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離校門口，那棵梧桐樹的影子從擋風玻璃上滑過去，一片一片的，像電影膠片一樣，一格一格的，把兩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趙娞娞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看著車窗外面那些正在往後退的路燈和樹和人。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看著周默承的側臉。路燈的光一道道地從他臉上滑過，明暗交替，把他的表情切成了碎片。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得到他左顴骨上有一塊青紫色的——是淤青嗎？她眯了一下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車子拐了一個彎，路燈的光從右邊照過來，正好落在他左臉上，那塊青紫色的淤青在她的視線裡變得格外清晰。
“你臉怎麼了？”她問。
“沒事，不小心撞的。”周默承說。
趙娞娞看著他。他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的、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的樣子。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他在說謊。
“周默承。”她忽然開口了。
“嗯。”
“你下次不要來宿舍樓下等我了。”
“為什麼？”
趙娞娞張了張嘴，想說“因為樓上有人看”，想說“因為她們會尖叫”，想說“因為我的耳朵會紅”，想說“因為我會不好意思”。
她把這些話全部嚥了回去，嚥到了胃裡，嚥到了那個專門用來存放這些說不出口的話的角落裡。最後她只說了一句：“校門口挺好的。”
周默承沒有說話。
他們之間，有些事情正在悄然改變。
趙娞娞忽然覺得，如果他再這樣下去，她可能很快就要瞞不住了——
車子駛出了校門，匯入了主路的車流中。路燈變密了，光變得更亮了，車廂裡被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
趙娞娞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面那些正在往後飛掠的風景，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彎了起來。
其實這樣，她也覺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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