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哥哥下手怎麼這麼重
“我哥哥也真是的,下手這麼重!”趙娞娞都心疼死了,趕緊找來醫藥箱給他處理傷口。
醫藥箱裡的東西很齊全,裡面的東西碼得整整齊齊——碘伏、棉籤、紗布、醫用膠帶、創可貼、剪刀,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藥膏和藥水,每一瓶都按照大小排列著,瓶蓋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她在周默承旁邊坐下來,拿出碘伏和棉籤,擰開碘伏的棕色瓶蓋,把棉籤伸進去蘸了蘸,橘黃色的液體在白色的棉籤頭上洇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顏色不太常見的花。
她的左手託著他的下巴,手指輕輕地、像怕弄疼他一樣地固定住他的臉。他的下巴在她掌心裡很沉,骨骼的輪廓清晰而硬朗,胡茬冒出來一點點,扎著她的掌心,癢癢的。
她的右手舉著蘸了碘伏的棉籤,在他左顴骨那塊淤青的邊緣懸了一下,然後落下去,輕輕地、像在紙上畫畫一樣地,從淤青的外圍向中心塗抹。
碘伏碰到破皮的傷口時,他的皮膚微微繃緊了一下,那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反應,但他沒有躲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疼就說。”趙娞娞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她的眼睛離他的傷口很近,近到她能看到那些細小的、被趙珩的拳頭打破的毛細血管,在皮膚下面像一張被撕裂了的、紅色的、正在慢慢癒合的網。
“不疼。”周默承說。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的睫毛看到她鼻尖,從鼻尖看到她因為專注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從嘴唇看到她因為緊張而輕輕蹙起的眉心。
他忽然覺得,這個傷,是值得的。
不是因為他喜歡疼,是因為如果沒有這個傷,她不會這樣坐在他旁邊,不會離他這麼近,近到他能數清她的睫毛,近到他想、如果時間可以停在這一刻,他可以不要任何其他的東西。
趙娞娞換了一根棉籤,蘸了碘伏,繼續塗。她塗得很慢,很仔細,像一個在修復一幅珍貴畫作的修復師,每一筆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手抖一下,就會在那幅畫上留下一道永遠去不掉的痕跡。
“好了。”趙娞娞微微舒了口氣。
想到哥哥打他的樣子,肯定帥呆了!
哥哥也是保護她、心疼她,才會揍周默承。
周默承不是對她沒那個意思嗎,怎麼會......
“想什麼呢?”周默承拉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蹭過她的指節,蹭過她的骨縫。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在他的掌心裡像一隻被包裹著的、毛茸茸的、小小的、還在冬眠的動物。
“時間過得好快啊,明天又要上學了。”趙娞娞忽然說。她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平的,但尾音微微下沉,像一個在說“我不想上學”的小孩,知道必須去,但還是忍不住要說一句。
照娞娞從小成績平平,除了美貌,在班上都沒什麼存在感。
爸爸媽媽年輕的時候都忙著工作,有時間都在輔導哥哥,哥哥從小非常優秀,爸爸媽媽著重培養他,而她就相當於放養的,可能爸媽也覺得,她一個女孩子,不需要太優秀。
其實有時候,她還挺自卑的,哥哥太優秀太耀眼了。
“上學不好玩嗎?等你畢業工作了,會更沒意思,還是上學的時候好玩。”
“宿舍那些八卦妹,”趙娞娞低下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看著他的手指在她指縫間投下的陰影,“還不知道怎麼議論我和你呢。”








